傅雷家书,一九六二年九月二日

2019-09-03 21:49栏目:一分快三在线稳定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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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孩子,你赫辛斯基来信和弥拉伦敦来信都收到。原来她瑞士写过一信,遗失了。她写起长信来可真有意思:报告意大利之行又详细又生动。从此想你对意大利绘画,尤其威尼斯派,领会得一定更深切。瑞士和意大利的湖泊都在高原上,真正是山高水深,非他处所及。再加人工修饰,古迹林立,令人缅怀以往,更加徘徊不忍去。我们的名胜最吃亏的是建筑:先是砖木结构,抵抗不了天灾人祸、风雨侵蚀;其次,建筑也是中国艺术中比较落后的一门。

  聪,亲爱的孩子,上月初旬接哥仑比亚来信后沓无消息,你四处演出,席不暇暖固不必说;便是弥拉从离英前夕来一短简后迄今亦无只字。夭各一方儿媳异地,诚不胜飘蓬之慨。南美气候是否酷热?日程紧张,当地一切不上轨道,不知途中得无劳累过度?我等在家无日不思,苦思之余惟有取出所灌唱片,反复开听,聊以自慰。上次收到贝多芬朔拿大,……OP.110[作品第110 号]最后乐章两次arioso dolente[哀伤的咏叹调]表情深浅不同,大有分寸,从最轻到最响十个chord[和弦],以前从未有此印象,可证interpretation[演绎]对原作关系之大。OP.109[作品第109 号]的许多变奏曲,过去亦不觉面目变化有如此之多。有一份评论说: “At first hearing there seemed light-weight interpretations。”[“初听之下,演绎似乎light-weight。”]①light-weight 指的是什么?你对Schnabel[史纳白尔]灌的贝多芬现在有何意见?Kempff[肯普夫]②近来新灌之贝多芬朔拿大,你又觉得如何?我部极想知道,望来信详告!七月份《音乐与音乐家》杂志P. 35 有书评,介绍Eva&Paul Badura Skoda[伊娃及保罗·已杜拉·斯可达]①合著Interpreting Mozart on the Keyboad(《在琴键上演绎莫扎特],你知道这本书吗?似乎值得一读,尤其你特别关心莫扎特。

  亲爱的孩子,很高兴知道你终于彻底休息了一下。瑞士确是避暑最好的地方。三十四年前我在日内瓦的西端,一个小小的法国村子里住过三个月,天天看到白峰(Mont Blanc)上的皑皑积雪,使人在盛暑也感到一股凉意。可惜没有去过瑞士北部的几口湖,听说比日内瓦湖更美更幽。你从南非来的信上本说要去希腊,那儿天气太热,不该在夏季去。你们改变游程倒是聪明的。威尼斯去了没有?其实意大利北部几口湖也风景秀丽,值得小住几天。相信这次旅行定能使你感觉新鲜,精神上洗个痛快的澡。弥拉想来特别快乐。她到底身体怎样?在Zurich[苏黎士]疗养院检查结果又怎么样?除了此次的明信片以外,她从五月十日起没有来过信,不知中间有没有遗失?我写到Gstaad①的信,你们收到没有?下次写信来,最好提一笔我信上的编号,别笼笼统统只说“来信都收到”。最好也提一笔你们上一封信的日期,否则丢了信也不知道。七月下旬勃隆斯丹夫人有信来,报告你们二月中会面的情形,简直是排日描写,不仅详细,而且事隔五月,字里行间的感情还是那么强烈,看了真感动。世界上这样真诚,感情这样深的人是不多的!

意大利、瑞士旅行记录最后一则

  接弥拉信后,我大查字典,大翻地图和旅行指南。一九三一年去罗马时曾买了一本《蓝色导游》(《Guide Bleu》)中的《意大利》,厚厚一小册,五百多面,好比一部字典。这是法国最完全最详细的指南,包括各国各大城市(每国都是一厚册),竟是一部旅行丛书。你们去过的几口湖,Maggiore,Lugarno, Como, Iseo,Garda[马焦雷湖,卢加诺湖,科莫湖,伊塞奥湖,加尔达湖],你们歇宿的streSa[斯特雷萨]和Bellagio[贝拉焦]。都在图上找到了,并且每个湖各有详图。我们翻了一遍,好比跟着你们“神游”了一次。弥拉一路驾驶,到底是险峻的山路,又常常摸黑,真是多亏她了,不知驾的是不是你们自己的车,还是租的?

  前昨二夜听了李斯特的第二协奏曲(匈牙利钢琴家弹),但丁朔拿大、意大利巡礼集第一首,以及Annie Fischer[安妮·费希尔]弹的B Min Sonata,[B小调奏鸣曲]都不感兴趣。只觉得炫耀新奇,并无真情实感;浮而不实,没有深度,没有逻辑,不知是不是我的偏见?不过这一类风格,对现代的中国青年钢琴家也许倒正合适,我们创作的乐曲多多少少也有这种故意做作七拼八凑的味道。以作曲家而论,李兹远不及舒曼和勃拉姆斯,你以为如何?

  巴尔扎克的长篇小说《幻灭》(Lost Illusions)部曲,从六一年起动手,最近才译完初稿。第一二部已改过,第三部还要改,便是第一二部也得再修饰一遍,预计改完誊清总在明年四五月间。总共五十万字,前前后后要花到我三年半时间。文学研究所有意把《高老头》收入“文学名著丛书”,要重排一遍,所以这几天我又在从头至尾修改,也得花一二十天。翻译工作要做得好,必须一改再改三改四改。《高老头》还是在抗战期译的,五二年已重译一过,这次是第三次大修改了。此外也得写一篇序。第二次战后,法国学术界对巴尔扎克的研究大有发展,那种热情和渊博(erudition)令人钦佩不置。

自由行准备攻略:超详细欧洲自由行准备攻略(意大利瑞士)

  此刻江南也已转入暮秋,桂花已谢,菊花即将开放。想不到伦敦已是风啊雨啊雾啊,如此沉闷!我很想下月。初去天目山(浙西)赏玩秋色,届时能否如愿,不得而知。四八年十一月曾和仑布伯伯同去东西天目,秋色斑斓,江山如锦绣,十余年来常在梦寐中。

  上月十三日有信(No.41)寄瑞士,由弥拉回伦敦时面交,收到没有?在那封信中,我谈到对唱片的看法,主要不能因为音乐是流动的艺术,或者因为个人的气质多变.而忽视唱片的重要。在话筒面前的紧张并不难于克服。灌协奏曲时,指挥务必先经郑重考虑,早早与唱片公司谈妥。为了艺术,为了向群众负责,也为了唱片公司的利益,独奏者对合作的乐队与指挥,应当有特别的主张,有坚持的权利,望以后在此等地方勿太“好说话”!

第一站罗马:漫步罗马——古迹、教堂、城堡及其他

  想到你们俩的忙碌,不忍心要求多动笔,但除了在外演出,平时你们该反过来想一想:假定我们也住在伦敦,难道每两星期不得上你们家吃一顿饭,你们也得花费一二小时陪我们谈谈话吗?今既相隔万里,则每个月花两小时写封比较详细的信,不也应该而且比同在一地已经省掉你们很多时间吗?——要是你们能常常作此想,就会多给我们一些消息了。

第二站佛罗伦萨:佛罗伦萨的夕阳——行走在托斯卡纳

  长期旅行演出后,务必好好休息,只会工作不会休息,也不是生活的艺术,而且对你本门的艺术,亦无好处!

第三站五渔村和米兰:从海边的彩色,到时尚之都

第四站科莫湖:意瑞边境的明珠——科莫湖及湖畔小镇

第五站因特拉肯:雪山、小镇和湖泊——风景明信片因特拉肯

第六站卢塞恩:雪山之下,天鹅湖畔——古城卢塞恩

最后一站苏黎世:富庶城市和土豪航班——苏黎世返程


去年盛夏的意大利瑞士之旅,是我规划很久的蜜月旅行,一来长假难得,二来旅伴难得,于是选择去欧洲,看书看攻略,研究路线,订票订酒店,花了不少时间,好在总算不虚此行。回来后重度拖延症发作,整理旅行记录断断续续持续快一年时间,连L先生都直说受不了你,还没写完?

过去听过一句话,说是要等到回家来,才算真的到过远方。现在回想起曾经到过又重新遥远的两个国家,一切像是梦一样。直到我整理完旅行记录,写下最后这一则,我的旅行才算是真正完成吧。

一、热情脱线意大利——厚重有温度

在意大利的时候不觉得,离开才觉得回味悠长,回想意大利,有四个关键词。

第一个关键词是悠长历史

这一点,没有一个城市像罗马这样鲜明。北京也有悠长的历史,但是这些历史撒在北京城的无数角落,被高楼、车流和快递小车冲淡,需要仔细寻找,才能体味到一丝片缕过去的模样。但走在罗马街头,古罗马竞技场和中世纪城堡皆在视野之中,你仿佛置身时间长河。曾无比辉煌的古罗马历历在目,当日荣光,至今无法忘怀、无法超越,街道的每块砖,每个转角,每一栋古建筑,都在诉说曾经的故事。罗马城处处流淌着优美的历史风貌,这是一个活在过去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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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蒂冈大钥匙

第二个关键词是古迹保护。

意大利古迹保护得很好,时时处处觉得历史仿佛仍在眼前。意大利的古迹让人觉得这不是一代人的国度,而是一族人,从古至今便是如此。所谓修旧如旧,便是维护古建筑,也尽量保持其旧有风貌。这一点我们就做得不好,北京到处是现代建筑,古城楼、四合院边上,赫然便是灰扑扑的高楼,历史感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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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兽场

第三个关键词是热情随性(当然,也可以说脱线,或者不靠谱)。

热情自不必说,热辣辣的意大利帅哥随处可见,城市生活热热闹闹,街道仿佛都闪耀着盛夏的阳光。关于脱线这一点,例子也很多。比如说意铁订票官网,看起来高大上,提供英文版,买票过程中经常抽风式跳转到意大利文界面,且无法转回。期间我们有一次买了两人票,结果凭证邮件只发了一人,还好我们保存了订票界面截图,总算没有补票。还有朋友在每个城市寄回无数张明信片,最后只收到一张。

很多朋友在行前不断提醒我:小心小偷。我们可以说相当注意了,背包前放,火车上随时小心随身物品,虽然在地铁上还是险些被偷,好在小偷总算没有得逞。还有很多欧洲防骗指南中提到的骗术,比如广场上的手绳,教堂外的签名募捐,还有摆画在地上的卖画小贩。一来我们知道的骗术,比如卖手绳,我们都迅速远远躲开,二来我们本就不起眼的屌丝模样,也许不容易被盯上。所以某次不慎签名后,发现要收钱,赶紧走开,对方也没有追究。

最后一个关键词当然是美食了。海鲜意面吃起来唇齿留香,罗马比较贵,后来在科莫有一家餐厅,海鲜意面便宜又大碗,我吃了好几次,直吃得起腻才罢休。还有佛罗伦萨的牛排好吃实惠。我最喜欢的还是意大利冰淇淋,现在街头偶尔看到卖意式冰淇淋的,我总觉得不伦不类,会立刻想起意大利街头吃过的无数支冰淇淋,舌尖仿佛又记起草莓味冰淇淋那绵软又清新细腻的滋味,最爱gelato!这也是旅行的意义啊,每一次出行,都增加一份悠长回味。比起头脑,味蕾的记忆似乎更久远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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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淇淋

说起来,中国人跟意大利人实在很像,他们吵闹喧哗,他们开朗开放。当然,小偷小摸,各种骗术也是层出不穷,让人又爱又恨。有人说,中国是亚洲的意大利,意大利是欧洲的中国,两者在历史、民风甚至口碑都很类似。此行之后,深以为然。

二、田园牧歌的瑞士——细节有魔鬼

现在回想,觉得先去意大利再去瑞士真是对了。意大利人文气息浓厚,瑞士田园山水迷人,如此顺序,去到瑞士,治安良好,井井有条,谨慎的心情会渐渐放松下来。如果顺序相反,从瑞士的安谧去到意大利的喧嚣,难免会觉得“脏乱差”吧。毕竟有几个国家能如瑞士般,整洁有序发达呢。

所以瑞士的第一个关键字是整洁

整个国家处处清爽干净,看不到一处杂物,无愧国家公园的美誉。我甚至心里暗暗怀疑,如果国家有性格的话,瑞士会不会有强迫症呢?这一点跟日本有点像,不过瑞士是有过之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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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恩湖

第二个关键字是细节。瑞士的细节周密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城市里,细节体现在人性化。城市里虽然高楼不多,与意大利相比,也不那么气派,却非常人性化,比如火车上空调出风口的设计,永远不会对着人,比如公交车到站停车时,会自然的向下车方向倾斜,并放下接到路边的踏板,推着婴儿车下车也毫不吃力。

在乡村,细节体现在融合。人与自然完美融合,每个地方都妥帖自然。田园风情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技术力量,比如漫山遍野开着野花的草坪,如何维护,如何灌溉?但所有的现代科技,都完美隐藏在田园风情之下。你看不到任何突兀的建筑和设施,现代化装置与悠然的田园风光完美结合,可见这个国家为了保护自己的环境,付出极大的心血。单纯看照片,也许很难感受到那种震撼,但当你身临其境,感受到随时随地全方位的整洁、协调和纯净,只觉得身心舒畅,这是眼耳触多维体验,非照片能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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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疆湖和龙疆教堂

第三个关键词是高度自助,瑞士的很多地方都有自助设施,尽量减少人工,比如车站都有自助售票,小一些的车站,甚至看不到一个工作人员。超市也有自己称重、结账的机器,完全可以不排队,公交车站也有自助售票办卡。类似超市这样自行称重结账的设备,放在国内是难以想象的,不是技术上,而是运营机制上。我相信,这些自动化设施,有心之人想要钻空子,少称重量,少输价格,不是无法做到的。所以与之相适应的,还有完善的诚信体系。

走得越远,见得越多,越发现国家的发达程度,也许不是从楼多高,车多快就能看出来的,还需要观察更细一些。有没有处处方便人性化的设施?有没有蔚蓝的天空和清新的空气?这些在人们的生活中越来越重要。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祖国也能有由内而外,从浅层到深层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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