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谷诗鉴赏,席上贻歌者

2019-10-19 05:48栏目:企业概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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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贻歌者

  生平简介

1、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春风唱鹧鸪。(唐·郑谷《席上贻歌者》)

郑谷

  郑谷,字守愚,宜春(今属江西)人。光启进士,官都官郎中,人称郑都官。又以《鹧鸪诗》得名,人称郑鹧鸪。其诗多写景咏物之作,风格清新通俗。原有集,已散佚,存《云台编》。

l       为什么座中有江南来客,樽前就不要奏鹧鸪曲呢?

  花月楼台近九衢, 清歌一曲倒金壶。
  座中亦有江南客, 莫向春风唱鹧鸪。

  席上贻歌者

思考:鹧鸪,是指当时流行的《鹧鸪曲》。据说鹧鸪有“飞必南翥(zhu)”的特性,其鸣声像是“行不得也哥哥”。《鹧鸪曲》就“效鹧鸪之声”的,曲调哀婉清怨。为这个曲子所写的词,也大多抒发相思别恨的。诗人竟然未听《鹧鸪》情已怯了,这颇使人寻味,可以见出诗人的思乡之心,早已被歌声撩动了。

  古代宴席上,往往要备乐,用歌唱或演奏来劝酒、助兴。这首诗从题目看,当是诗人在一次宴席上赠给演唱者的。第一联“花月楼台近九衢,清歌一曲倒金壶”。九衢,是指都市中四通八达的街道。从下面两句看,这一都市当在北方,有人以为即指唐代京城长安。清歌,清脆悦耳的歌声(亦可指没有伴奏的独唱)。倒,斟酒。金壶,精致名贵的酒器。这两句诗,采用了由远而近、由外及内、步步引入的手法。请看:天空,一轮明月;地上,万家灯火;街市上行人车马来来往往。展现的是一幅繁华都会的景象。接着便是一座高楼的外景,明月的清辉照着高楼,照着它周围盛开的鲜花。画外音,是声声动人心弦的歌声。再接下去就是:酒楼上,灯红酒绿,年轻的歌女在演唱;一曲之后,便是一番斟酒、敬酒、举杯、言笑……这两句把时间、地点、环境、宴席、歌者、听者,乃至歌助酒兴的欢悦气氛都表现出来了。写得词简意丰,有虚有实,既使人有身临其境之感,又给人以想象的余地。

  郑谷

《乐记》中就说:“凡音者,生于人心者也,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大凡一个人一旦有了情的涌动,就有抒发的冲动,而目的是渴望他人的倾听,寻找“知音”。归根结蒂,是出于对自身的关注。通过交流,倾听不同声音的交响,调整自己的经验世界,调整自我“在场”的姿态,重建自我对外部世界的感觉,是人类理性存在的标志。人本主义心理学家罗杰斯把“诉说”和“倾听”看作是心灵交往的重要手段。

  不过,更精彩的还在诗的第二联。歌,愈听愈动情;酒,愈饮愈有兴。结果,歌声更比酒“醉”人。所以三、四两句不言酒而单写歌。而且妙在诗人不是对歌者或歌声进行描绘,也不是直接抒发对歌声有怎样的感受,而是说:“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春风唱鹧鸪”。鹧鸪,是指当时流行的《鹧鸪曲》。据说鹧鸪鹧鸪有“飞必南翥”的特性,其鸣声象是“行不得也哥哥”。《鹧鸪曲》就“效鹧鸪之声”的,曲调哀婉清怨。为这个曲子所写的词,也大多抒发相思别恨的。诗人为什么未听《鹧鸪》情已怯了呢?这颇使人寻味。尽管诗人在开头二句极力描绘了春风夜月、花前酒楼的京国之春,从后二句中自称“江南客”,就可以见出诗人的思乡之心,早已被歌声撩动了。如果这位歌者再唱出他久已熟悉的那首“佳人才唱翠眉低”的《鹧鸪曲》,那就难免“游子乍闻征袖湿”,终至不能自已了。因而诗人郑重其事地向歌者请求莫唱《鹧鸪》了。这充分显示了歌声具有使人回肠荡气的魅力。诗人把此诗赠给歌者,实际上是意味着听者(诗人)乃是歌者的知音,表现了诗人在向歌者的演唱艺术献上一颗敬佩之心;而其中又深深地透露出诗人客居异乡的羁旅之情。当然,他也希望歌者能成为这“心声”的知音。这就使歌者──听者、听者──歌者在感情上得到了交流和融合,取得了深沉感人的艺术效果。

  花月楼台近九衢,

音乐的品种繁多,但最基本的还是声乐曲,也就是歌唱,即通常见到的独唱,唐诗中描绘最多的就是这样的独唱。诸如刘禹锡的《听旧宫人穆氏唱歌》:“曾随织女渡天河,记得云间第一歌。休唱贞元供奉曲,当时朝士已无多”;郑谷的《席上贻歌者》:“花月楼台近九衢,清歌一曲倒金壶。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春风唱鹧鸪。”上述诗篇的主人公,大多是失意的歌女。作为从前的宫女,她们养尊处优,备受宠幸,而今却流落民间,反差之大可想而知,她们的失意是显而易见的。她们需要“倾诉”,更渴望得到“知音”。如果此时的听者,可以充分予以理解,他们之间的对话实际上就开始了。现以郑谷的《席上贻歌者》为例:诗的第一联展现的是一幅繁华都会的景象:天空,一轮明月;地上万家灯火;街市是车水马龙。再接下去便是酒席上的觥筹交错,歌女在演唱,悦耳动听歌声令人陶醉。一曲之后便是斟酒、举杯、敬酒……短短的两句,就把时间、地点、环境、宴席、歌者、听者,以致歌助酒兴的快乐氛围都表现出来了。第二联更为精彩。歌声比酒更令人陶醉,在歌声中,诗人抒发了自己听歌的感受,那就是“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春风唱鹧鸪。”鹧鸪是指当时流行的《鹧鸪曲》。据说鹧鸪的鸣声很像“行不得也哥哥”。它此时拨动了流浪在外地的江南客(诗人)思乡的心弦。诗人把此诗赠给歌女,实际上意味着作为听者的诗人是歌者的知音,是心心相印,他们在感情上得到了交流和融合。黑格尔在《美学》中说:“语言实质上只表达普通的东西,但人们所想的却是特殊的东西、个别的东西,因此,不能用语言表达人们所想的东西。”语言的“空筐结构”可以因人而易地装上永远说不完的不尽之意。它就是波兰语义学家沙夫所说的“音乐语言”作为非语言的交际手段,它能够表达语言所要传达的思想感情,而且在某一程度上说所表达的包括思想和感情的信息,比之语言(文字)更浓些,更深邃些。人们不由得惊叹“语言的尽头是音乐”!因为它是对日常语言的超越。

  (赵其钧)

  清歌一曲倒金壶。

2、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唐·温庭筠《商山早行》)

文章来源: 点击次数: 作者:赵其钧

  座中亦有江南客,

l       为何欧阳修写的“鸟声梅店月,野色柳桥春”,远不如温庭筠的诗句有韵味?

  莫向春风唱鹧鸪。

思考:温诗这两句成功之处在于,诗人捕捉到了与情绪最为吻合的场景:从京城被排挤出的一介穷书生,住进山路旁简陋客栈,也许还是唤他早起的村鸡,才让他借着下弦月匆匆看出这间茅草店房的轮廓。可是紧接着他就踏上店门外的板桥。虽是初春,因为起得太早,木板桥面上还挂着轻霜,以至踏过后才留下足迹。这两句确实是独具匠心的。第一,诗人抛开语法而用诗律组织诗句,每句各由三个词或词组给出三种相关景物,用景物的色彩暗示感情,让读者自行体会。汉语没有发达的形态,因此词语的摆布就相当自由,特别有利于艺术表达。第二,诗思之精微细密。颔联这两句,是承首句写题面上“早行”二字的。既然是“承”,就必须在“起”的基础上发挥,比“起”写得更深刻精到。你看诗人是如何写的:茅店传出鸡声已经是“早”,但还不够,诗人加了个“月”,说明这“早”和夜还连着,岂不更早?行人看到板桥之霜,当然是“早行”,可是霜上居然能显出“人迹”,说明此旅人肯定是第一个踏上板桥的,因为被多人踏过,人迹就无从辨认了。

  郑谷诗鉴赏

鸡一鸣,就起来准备赶路,一抬头,你瞧见那稀稀疏疏的茅棚外,还挂着一轮残月。当你在山涧上走过木桥,那铺在桥板上的霜层,印有清晰的脚迹,原来前面早已有人出发了。假若你亲身在山野里体会过这种寒霜境况,你对这首诗的感受,自然异于旁人。温庭筠是亲身经历,而欧阳修只是模仿而已。

  古代宴席上,往往要备乐,用歌唱或演奏来劝酒、助兴。这首诗从题目看,当是诗人在一次宴席上赠给演唱者的。第一联“花月楼台近九衢,清歌一曲倒金壶”。九衢是指都市中四通八达的街道。从下面两句看,这一都市当在北方,有人以为即指唐代京城长安。

3、江声不尽英雄恨,天意无私草木秋。(南宋·陆游《黄州》)

  清歌指清脆悦耳的歌声(亦可指没有伴奏的独唱 )。 倒,斟酒。金壶,精致名贵的酒器。这两句诗,采用了由远而近、由外及内、步步递进的艺术手法。天空,一轮明月;地上,万家灯火;街市上行人车马来来往往。展现的是一幅繁华都会的景象。接着便是一座高楼的外景,明月的清辉照着高楼,照着它周围盛开的鲜花。画外音,是声声动人心弦的歌声。再接下去就是:“ 酒楼上,灯红酒绿,年轻的歌女在演唱;一曲 之后,便是一番斟酒、敬酒、举杯、言笑..这两句把时间、地点、环境、宴席、歌者、听者,乃至歌助酒兴的欢悦气氛都表现出来了。写得词简意丰,有虚有实,既使人有身临其境之感,又给人以想象飞翔的空间。

l       这句诗笔调新颖在什么地方?

  不过,更精彩的还在诗的第二联“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春风唱鹧鸪。”歌,愈听愈动情;酒,愈饮愈有兴。结果,歌声更比酒“醉”人。所以三、四两句不言酒而单写歌。而且妙在诗人不是对歌者或歌声进行描绘。也不是直接抒发对歌声有怎样的感受。鹧鸪,是指当时流行的《鹧鸪曲 》。据说鹧鸪有“飞必 南翥”的特性 ,其鸣声象是“行不得也哥哥”。《鹧 鸪曲》就是“郊鹧鸪之声”的,曲调哀婉清怨。为这个曲子所写的词,也大多抒发相思别恨的。

“局促常悲类楚囚, 迁流还叹学齐优。 江声不尽英雄恨,天意无私草木秋。 万里羁愁添白发, 一帆寒日过黄州。 君看赤壁终陈迹, 生子何须似仲谋!”

  诗人为什么还没听《鹧鸪》情已怯了呢?这颇使人寻味 。尽管诗人在开头二句极力描绘了春风夜月、 花前酒楼的京国之春 ,从后二句中自称“江南客”, 就可以见出诗人的思乡之心,早已被歌声引发了。如果这位歌者再唱出他久已熟悉的那首“佳人才唱翠眉低”的《鹧鸪曲》,那就难免“游子乍闻征袖湿”,不能自己了。因而诗人郑重其事地向歌者请求莫唱《鹧鸪》了。这充分显示了歌声具有使人回肠荡气的魅力。

思考:“江声不尽”是写景,“英雄恨”是抒情。此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六年(1170),时放翁西行入蜀,舟过黄州,见前代遗迹,念时事艰危,叹英雄已矣,顾自身飘零,无限伤感,油然而起,遂形诸诗篇。故题为《黄州》,诗却非常专咏黄州;看似咏古之诗,实是伤感之作。读此诗,决不可拘泥于题目,泥于文字,当于词意凄怆之处,识其激愤之情;于笔力横绝之处,求其不平之气;于音节顿挫之处,听其深沉之慨。

  诗人把此诗赠送歌者 ,实际上是意味着听者(诗人) 乃是歌者的知音,表现了诗人在向歌者的演唱艺术献上一颗敬佩之心;而其中又深深地透露出诗人客居异乡的羁旅之情。当然,他也希望歌者能成为这“心声”

  放翁越人,万里赴蜀,苦为微官所缚,局促如辕下驹。故首句即标其情,自卑如楚囚之难堪。《史记·乐书》:“自仲尼不能与齐优遂容于鲁。”司马贞《索隐》:“齐人归女乐而孔子行,言不能遂容于鲁而去也。”此所谓“齐优”,与放翁行迹,殊不相类。故此句“齐优”二字,实放翁信手拈来,率尔成对,未必真用以自喻。首联所写,全在“局促”、“迁流”四字,若泥于“楚囚”、“齐优”,以为放翁必有所指,反失诗意。

  的知音。这就使歌者——听者、听者——歌者在感情上得到了交流和理解,取得了深沉感人的艺术效果。

黄州位于长江中游,三国争雄之地。杜甫诗:“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八阵图》)颔联出句,即借用杜诗。此句“英雄”,似可指已被长江巨浪淘尽的三国风流人物。但放翁之意,本不在怀古,故此“英雄”实是自道。其恨,正是上联所言“局促”、“迁流”之恨,是岁月蹉跎、壮志未酬之恨。颔联对句从李贺诗“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金铜仙人辞汉歌》)中化出。人虽多情,天意无私。衰兰送客,秋草迎人,于人倍增伤感,于天却是时之当然。而天之无情,又正衬托出人心之不平。此联文约意深,笔力绝高。

  菊

颈联紧接上联。万里羁愁,正是英雄之恨;频添白发,又与草木摇落相映;一帆寒日,对照两岸秋声;黄州城下,点出兴感之地。放翁于此时、此地、此景,总是无限感慨,不能不吐,但又不欲畅言,故但借眼前景象,反复致意。中间两联,虽所写情景相似,但笔法错综,变化无端。

  郑谷

长江、汉水流域,有赤壁多处。苏轼谪官黄州,误信其地传说,言“簧周西山簏,斗入江中,石色如丹,传云曹公败处,所谓赤壁者。”(《苕溪渔隐丛话后集》)数游其地,作赋填词,语意高妙,堪称古今绝唱。其实苏轼所游之处,乃黄冈城外赤鼻矶,三国“赤壁之战”旧址,在今湖北蒲圻县东北,两者并非一地。但黄州赤壁,却因苏轼之故,声名大振。后人过黄州遂思赤壁,见痴壁又必追忆昔日英雄。特别在偏安半壁,强敌入犯之时,更是思英雄再世,与敌抗衡。放翁于此,却偏道赤壁已成陈迹,万事尽赴东流,世事成败,又何足道,生子何须定似仲谋。放翁一生,志在恢复失地,即使僵卧孤村,犹梦铁马,提笔狂书,思驱敌人,决不会出此消极之言。明王嗣奭评杜甫诗句“儒术于我何有哉,孔丘盗跖皆尘埃”时“说总是不平之鸣,无可奈何之词。”(《杜臆》)此诗末联,也正是因为当时小朝廷不思振作而发出的无可奈何的不平之鸣。

  王孙莫把比蓬蒿,

4、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唐·李商隐《乐游原》)

  九日枝枝近鬓毛。

l       第一句连用了五个仄声字,表达了怎样的情感?

  露湿秋香满池岸,

这首简短的诗可供分析的方面仍很多,前人有的用旁圈密点的方式,有的用眉批夹注的方式,或是把这首好诗选出来,抄在选集里,也算是完成了他个人印象式的欣赏,其中大部份只欣赏到“好景难长久”的含意方面,就搁笔不谈了,这种体认虽不错,但总嫌笼统,如果能分别从各种角度去透视,必然体认得更为深刻。

  由来不羡瓦松高。

譬如从音响方面说,第一句连用了五个仄声字,是拗句,第二句的第三字就必须将仄声换成平声,借以救转这平仄失调的现象,本诗正用“登”字作了拗救。义山在平仄拗救方面,往往寓有深意,原来拗救的秘密就在于将拗口的音响与情感作一致的呼应,“向晚意不适”连用五个仄声,五仄之中必须有入声参杂,声调才不致太低哑,这儿“不适”二个入声字用在五仄的句尾,使全句的音响逼蹙迫促,充分形容出心中怏怏不乐的压迫感。义山用“向晚意不适”五个仄声把心情逼逼逼,逼到近乎窒息的角落,然后用一个平声“登”字特别响亮地发声,像以脚猛地一踩要跨出去似的,“登!”把压抑反转成爆发!所以在朗诵这诗时,何处声调低压,何时冲口爆出,拗时低压,救时高冲,才能使拗救的神味充分将心情夸张出来。

  郑谷诗鉴赏

再从时空情景方面说,诗题一登乐游原一是着眼于空间性的,但诗中用了“晚”、“夕阳”、“黄昏”等三个重复的词汇,使全诗又着重于时间性了。再看一二两句正写情事,三四两句却用一幅以时间画成的风景,拦截了将吐未吐的情事,使这不适的情感渗透入景物里去,景物显得十分凄美。

  这是一首咏物诗。作者咏菊,不着一菊字,但又句句均未离菊,从菊的貌不惊人,写到人们爱菊,进而写菊花的高尚品格 ,点出他咏菊的主旨。很明显, 这首咏菊诗是诗人托物言志的,用的是一种象征手法。

再就全诗情景的安排来看,原是因为向晚的时分加浓了“不适”的情绪,所以才驱车去登古原,意欲宣洩这不适的情绪,待欣赏到古原上绝美的夕阳,原本“不适”的心情正要畅快些,却无奈又有了“近黄昏”的悲哀!斜阳的美好与黄昏的短暂起了情节上的冲突,这矛盾冲突使“遣愁更愁”的心境进入了愁情的高潮。从首句不适起,到结句更愁止,适巧使意义回环成一个圆。

  “王孙莫把比蓬蒿”,蓬蒿是一种野生杂草。菊,仅从其枝叶看,与蓬蒿有某些类似之处,那些四体不勤 、五谷不分的公子王孙,是很容易把菊视为蓬蒿。 诗人劈头一句,便告诫他们莫要把菊同蓬蒿相提并论。

上述这些分析,还都着重于诗的内在研究,如果从诗的外缘去研究,譬如想知道本诗所说的夕阳霞光,是不是“义山自伤年老之诗”?那就得考查义山作本诗时是几岁?想详考年月,又须将本诗作系年,并得考查乐游原的地理位置,乐游原既在长安附近,那就得考查义山几岁在长安?最后一次到长安是不是在晚年?义山登乐游原吟诗不止一次,集中所收至少有三首,春梦云云一首,冯浩以为是少年时代的作品;万树云云一首作于深秋,也不像晚年到长安时所作。义山在四十七岁去世,最后一次到长安是四十五岁春天(大中十年,西元八五六年),夏秋间他便到洛阳去,唐人年过四十往往自比“衰翁”,本诗如果能考定作于这一年,则距义山下世不过二载,自然可说诗中寓有伤老的意思。

  这一句起得突兀,直截了当地提出问题,有高屋建瓴之势,并透露出对王孙公子的鄙夷之情 。作为首句, 有提挈全篇的作用 。“九日枝枝近鬓毛”,紧承首句 点题。每年阴历九月九日,是人所共知的重阳节。古人在这一天,有登高和赏菊的习惯,饮菊花酒,佩茱萸囊,还采摘菊花插戴于鬓上。诗人提起这古老的传统风习,就是暗点一个“菊”字,并照应首句,说明人们与王孙公子不一样 ,对于菊是非常喜爱尊重的。 这两句,从不同的人对菊的不同态度,点出菊的高洁品性。

又譬如想知道本诗是否有“忧唐之衰”的意思,则首须知道义山是晚唐人,义山下世距唐祚覆亡,虽然尚有五十年,但是当时宣宗大中年间,镇将跋扈、节帅被逐,唐室必亡,当时已有具体的征验。前人根据这些外缘的研究,认为本诗中“迟暮之感,沉沦之痛,触绪纷来”(杨守智评语),或认为本诗“百感茫茫,一时交集,谓之怨身世,可;谓之忧时事,亦可”(纪昀评语),都将诗中“好景难长久”的意义推深到歎老伤时的二重层次里去,使鉴赏的视界宽阔了许多。果真如此,这一首小诗里有著作者整个心境的缩影、整个时代的缩影,像太阳透过叶丛,在地上投射的每一个光影,都是太阳的缩影一样。

  三、四两句是全诗的着重处,集中地写了菊的高洁气质和高尚品格。“露湿秋香满池岸”,寥寥七字,描写秋天早晨景象:太阳初升,丛丛秀菊,饱含露水,湿润晶莹,明艳可爱;缕缕幽香,飘满池岸,令人心旷神怡 ,菊花独具的神韵风采,跃然纸上。在这里, “湿”字很有讲究 ,让人想见那片片花瓣缀满露珠, 分外滋润 ,分外艳丽。“满”字形象贴切,表现出那 清香是如何沁人心脾,不绝如缕。从中我们不仅看到了菊花特有的形象,也感受到了菊花和那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氛围交织融合所产生的魅力。诗人在描写了菊的气质以后 ,很自然地归结到咏菊的主旨:“由来不 羡瓦松高”。瓦松是一种寄生在高大建筑物瓦檐处的植物 。初唐崇文馆学士崔融曾作《瓦松赋》,其自序 云:“崇文馆瓦松者 ,产于屋霤之上..俗以其形似松,生必依瓦,故曰瓦松。”瓦松虽能开花吐叶,但“高不及尺,下才如寸”,没有什么用处,所以“桐君(医师)莫赏,梓匠(木工)难甄”。作者以池岸边的菊花与高屋上的瓦松作对比,意在说明菊花虽生长在沼泽低洼之地,却高洁、清幽,毫不吝惜地把它的芳香献给人们;而瓦松虽踞高位,实际上“在人无用,在物无成”。在这里,菊花被人格化了,作者赋予它以不求高位 、不慕荣华的思想品性。“由来”与 “不羡”相应,更加重了语气,突出了菊花的高尚气节。这结尾一句使诗的主题在此得到了抉示,诗意得到了升华。

  咏物诗不能没有物,但亦不能为写物而写物。纯粹写物,即使逼真,也不过是“袭貌遗神”,毫无生气。此诗句句切合一菊字,又句句都寄托着作者的思想感情。菊也就成为诗人自己的象征。

  淮上与友人别

  郑谷

  扬子江头杨柳春,

  杨花愁杀渡江人。

  数声风笛离亭晚,

  君向潇湘我向秦。

  郑谷诗鉴赏

  晚唐绝句自杜牧、李商隐以后,单纯议论之风渐炽,抒情性、形象性和音乐性都大为减退。而郑谷的七绝则仍然保持了长于抒情、富于风韵的特点。

  这首诗是诗人在扬州(即题中所称“淮上”)和友人分手时写就。和通常的送行不同,这是一次各赴前程的握别 :友人渡江南往潇湘(今湖南一带),自 己则北向长安。

  一、二两句即景抒情,点醒别离,写得潇洒而不着力,别具一种天然的风韵。画面很明朗:扬子江头的渡口 ,杨柳青青,晚风中,柳丝轻拂,杨花飘荡。 岸边停泊着待发的小船,友人即将渡江南去。淡淡几笔,像一幅清新秀雅的水墨画,景中寓情,富于意蕴。

  依依袅袅的柳丝,牵曳着彼此依依惜别的深情,唤起一种“柳丝长,玉骢难系”的伤离意绪;蒙蒙飘洒的杨花,惹动着双方缭乱不宁的离绪,勾起天涯羁旅的漂泊之感。美好的江头柳色,宜人春光,在这里恰恰成了离情别绪的触媒,所以说“愁杀渡江人”。诗人用淡墨点染景色 ,用重笔抒发愁绪,初看不甚协调, 细品方感到二者的和谐统一 。两句中“扬子江头”、 “杨柳青 ”、“杨花”等同音字的有意重复,构成了 一种既轻爽流利 ,又回环往复,富于情韵美的风调, 使人读来既感到感情的深永,又不显得过于沉重与伤感。次句虽单提“渡江人”,但彼此羁旅漂泊,南北背离,君愁我亦愁,不言自明。

  三 、四两句“ 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从江头景色收转到离亭别宴,正面抒写握别时难舍难分的情景。驿亭宴别,酒情浓,席间吹奏起了凄清怨慕的笛曲。即景抒情,所奏的也许正是象征着别离的《折杨柳》吧 。这笛声正倾诉出彼此的离衷, 使两位即将分手的友人耳接神驰,默默相对,思绪萦绕,随风远扬。离笛声中,天色仿佛不知不觉地暗下来,分别的时间到了。两位朋友在沉沉暮霭中互道珍重,各奔前程—君向潇湘我向秦。诗到这里,戛然而止。

  这首诗的成功,和有这样一个别开生面的富于情韵的结尾有密切关系。表面上看,末句只是交待各自行程的叙述语,既乏寓情于景的描写,也无一唱三叹的抒情,实际上诗的韵味恰恰就蕴藏在这貌似朴直的不结之结当中。由于前面已通过江头春色、杨花柳丝、离亭宴饯、风笛暮霭等一系列物象情景对离情进行反复渲染,结句的戛然而止,便恰如抔土之障黄流,在反激与对照中愈益显出其内涵的丰富。临歧握别的黯然伤魂,各向天涯的无限愁绪,南北异途的深远思念,乃至漫长旅程中的无边寂聊,都在这不言中得到充分的表现 。“君”“我”对举,“向”字重迭,更使得这 句诗增添了咏叹的情境。

  鹧 鸪

  郑谷

  暖戏烟芜锦翼齐,

  品流应得近山鸡。

  雨昏青草湖边过,

  花落黄陵庙里啼。

  游子乍闻征袖湿,

  佳人才唱翠眉低。

  相呼相应湘江阔,

  苦竹丛深日向西。

  郑谷诗鉴赏

  晚唐诗人郑谷,“ 尝赋鹧鸪 ,警绝”(《唐才子传》),被誉为“郑鹧鸪”。可见这首鹧鸪诗广泛传诵于当时。

  鹧鸪产于我国南部,形似雌雉,体大如鸠。其鸣为“钩辀格磔”,俗以为极似“行不得也哥哥”,故古人常借其声以抒写逐客流人之情。郑谷咏鹧鸪不重形似,而着力表现其神韵,正是紧紧抓住这一点来构思落墨的。

  开篇写鹧鸪的习性、羽色和形貌。鹧鸪“性畏霜露 ,早晚希出”(崔豹《古今注》)。“暖戏烟芜锦翼 齐”,开首着一“暖”字,便把鹧鸪的习性表达出来了 。“锦翼”两字 ,又点染出鹧鸪斑斓醒目的羽色。

  在诗人心中,鹧鸪的高雅风致甚至可以和美丽的山鸡同列。在此,诗人并没有对鹧鸪的形象作工雕细镂的描绘,而是通过写其嬉戏活动和与山鸡的比较作了画龙点睛式的勾画,从而给予人们丰富的联想。

  首联咏其形,以下各联咏其声。然而诗人并不简单地摹拟其声,而是着意表现由声而产生的哀怨凄切的情致。青草湖,即巴丘湖,在洞庭湖东南;黄陵庙,在湘阴县化洞庭湖畔。传说帝受南巡,死于苍梧。二妃从征 ,溺湘江,后人遂立祠于水侧,是为黄陵庙。 这一领域,历史上又是屈原流落之地,因而迁客流人到此最易触发羁旅愁绪。这样的特殊环境,已足以使人产生幽思遐想,而诗人又蒙上了一层浓重伤感的气氛 :潇潇暮雨、落红片片。荒江、野庙更着以雨昏、 花落,便构成了一种凄迷幽远的意境,渲染出一种令人魂消肠断的氛围。此时此刻,畏霜露、怕风寒的鹧鸪自是不能嬉戏自如,而只能愁苦悲叫了。然而“雨昏青草湖边过,花落黄陵庙里啼”,反复吟咏,似又象游子征人涉足凄迷荒僻之地,聆听鹧鸪的声声哀鸣而黯然伤神。鹧鸪之声和征人之情,完全交融在一起了。这二句之妙,在于写出了鹧鸪的神韵。作者未拟其声,未绘其形,而读者似已闻其声,已睹其形,并深切感受到它的神情风韵了。对此,沈德潜赞叹地说:“咏物诗刻露不如神韵,三四语胜于‘钩辀格磔’也。

  诗家称郑鹧鸪以此 ”(《唐诗别裁》),正道出这两句 诗的意韵之处。

  五、六两句,看是从鹧鸪转而写人,其实句句不离鹧鸪之声 ,承接相当巧妙 。“游子乍闻征袖湿”,承上句“啼”字而来 ,“佳人才唱翠眉低”,又因 鹧鸪声而发。佳人唱的无疑是《山鹧鸪》词,这是仿鹧鸪之声而作的凄苦之调。闺中少妇面对落花、暮雨,思念远行不归的丈夫,情思难解,唱一曲《山鹧鸪》吧,可是才轻抒歌喉,便难以自持了。诗人选择游子闻声而泪下,佳人才唱而蹙眉两个细节,又用“乍”、“才”两个虚词加以强调,有力地烘托出鹧鸪啼声之哀怨。在诗人笔下,鹧鸪的啼鸣竟成了高楼少妇相思曲、天涯游子断肠歌了。在此,人之哀情和鸟之哀啼,虚实相生,各臻其妙;而又互为补充,相得益彰。

  最后一联:“相呼相应湘江阔,苦竹丛深日向西。”

  诗人笔墨更为浑然一体 。“行不得也哥哥”声声在浩 瀚的江面上回响,是群群鹧鸪在低回飞鸣呢,抑或是佳人游子一“唱”一“闻”在呼应?这是颇富想象的。

  “湘江阔 ”、“日向西”,使鹧鸪之声越发凄唳,景 象也越发幽静悲切。那些怕冷的鹧鸪忙于在苦竹丛中寻找暖窝,然而在江边踽踽独行的游子,何时才能返回故园呢?终篇宕出远神,言虽尽而意无穷,透出诗人那沉重的羁旅乡思之愁。清代金圣叹以为末句“深得比兴之遗 ”(《圣叹选批唐才子诗》),这是很有见 地的。诗人紧紧把握住人和鹧鸪在感情上的联络,咏鹧鸪而重在传神韵,使人和鹧鸪融为一体,构思精妙缜密,难怪世人誉之为“警绝”了。

  海 棠

  郑谷

  春风用意匀颜色,

  销得携觞与赋诗。

  秾丽最宜新著雨,

  娇娆全在欲开时。

  莫愁粉黛临窗懒,

  梁广丹青点笔迟。

  朝醉暮吟看不足,

  羡他蝴蝶宿深枝。

  郑谷诗鉴赏

  在大自然的百花园里 ,海棠花素以娇美著称。 春风仿佛着意吹来一种特别鲜艳的颜色染红她,打扮她。难怪惹得诗人郑谷为之销魂,禁不住要饮酒对赏,赋诗赏赞了。

  大地春回 ,诗人放眼望去 ,只见微风过处,洒下一阵阵雨点,海棠新沾上晶莹欲滴的水珠,尘垢洗尽,花色格外光洁鲜艳。此时此刻,诗人惊奇地发觉,“新著雨”的海棠别具一番风韵,显得异常之美。人们知道,海棠未放时呈深红色,开后现淡红色,它最美最动人之处就在于含苞待放之时。海棠花蕾刚着雨珠而又在“欲开时”,色泽分外鲜红娇艳,看上去有如少女含羞时的红晕 ,娇娆而妩媚 。前人形容海棠“其花甚丰,其叶甚茂,其枝甚柔,望之绰绰如处女“(明王象晋《群芳谱·花谱》),唐人誉之为“花中神仙 ”。诗人善于捕捉海棠“新著雨”、“欲开时” 那种秾丽娇娆的丰姿神韵,着意刻画,把花的形态和神韵如浮雕般地表现出来。

  第三联诗人又从侧面对海棠进行烘托。那美丽勤劳的莫愁女为欣赏海棠的娇艳竟懒于梳妆,善画海棠的画家染广也为海棠的娇美所吸引而迟迟动笔,不肯轻易点染,唯恐描画不出海棠的丰姿神韵。则海棠的美丽和风韵也就可想而知,真所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了。

  末联“朝醉暮吟辰不足,羡他蝴蝶宿深枝。”写诗人面对海棠,饮酒赋诗,留连忘返。看不足,写不完,甚至对蝴蝶能在海棠花上偎依抚弄而产生了艳羡之情,简直把诗人对海棠的赞美与倾慕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这首诗从艺术家对海棠的审美活动中突出花之美与魅力 ,用的是一种推开一层、写对面的旁衬手法。 这种手法从虚处见实,虚实相生,空灵传神,既歌颂了海棠的自然美,也表现出诗人对美好事物的热爱与追求。情物相交,人花默契,真不愧是一首咏海棠的佳作。前人谓“谷诗清婉明白,不俚而切。”(辛文房《唐才子传》卷九)正道出此诗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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