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俩就会互相需要,春天饮玫瑰花茶白的好处

2019-09-01 18:26栏目: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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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某一国家的某一议员在散步的时候经过某一地方。他看到有一个卫兵在那里来回走着正步,过来走多少步,回去也走多少步。议员看了一会儿,又仔细观察了卫兵走正步经过的地方。附近既没有建筑物,也没有什么围墙和大门,没什么东西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让他警卫的。  

笔记/

血淤体质的人非常适用。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如果你有喝茶的习惯,我建议你喝玫瑰花茶。 我们先来讲一个关于玫瑰的传说。俄国皇帝尼古拉一世于1825年继位后,派了一名将军护送母后玛丽亚费奥多夫娜回皇家离宫皇村。事毕,将军在附近散步,见 血淤体质的人非常适用。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如果你有喝茶的习惯,我建议你喝玫瑰花茶。 我们先来讲一个关于玫瑰的传说。俄国皇帝尼古拉一世于1825年继位后,派了一名将军护送母后玛丽亚·费奥多夫娜回皇家离宫皇村。事毕,将军在附近散步,见一名持枪哨兵肃立路旁,可是在他守卫的地方却空无一物,将军甚感诧异,他问遍了所有的官员,但是谁也说不清楚,只是说,那是宫廷礼仪的规定。 后来,他在圣彼得堡得知,皇家花园这个岗哨设立已经有50年历史。设岗的根据是一纸命令“距东厢500布处设一岗哨”。由于将军每次来皇村都要看一下这个神秘的岗哨,这样就使廷臣甚至于母后本人也感兴趣了。 原来最早命令设岗的是女皇卡捷琳娜二世。当年女皇经常在花园里散步,一天,她发现一株盛开的玫瑰,美艳动人,想留给自己的一个孙子,因此她下了一道命令,在花旁设岗看守,以免被别人摘去,可是翌日,她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而岗哨从此就年复一年地保留了下来。女皇死后,玫瑰花丛当然早就枯萎无存,但哨兵却在原地不断地轮换着。设岗的秘密终于水落石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用玫瑰花来表示对恋人的喜爱。有人说,是因为玫瑰虽然好看,但是它有刺,像极了爱情。玫瑰便成了这个新时代人们对于爱情的代名词。很多人看到玫瑰花会想到了爱情,但却不知道玫瑰花是血瘀体质人的首选食品。 玫瑰花理气解郁、活血散瘀的作用非常好。所以血瘀体质的人可以选用玫瑰花。我们可以做玫瑰花茶,用玫瑰花10克,沸水浸泡后,代茶饮。泡玫瑰花的时候,可以根据个人的口味,调入冰糖或蜂蜜,以减少玫瑰花的涩味,加强功效。 需要提醒的是,玫瑰花最好不要与茶叶泡在一起喝。因为茶叶中有大量鞣酸,会影响玫瑰花的功效。此外,由于玫瑰花活血散瘀的作用比较强,月经量过多的人在经期最好不要饮用。 《百草镜》里有一个玫瑰红花汤。用玫瑰花10克,全当归10克,红花5克。加水煎汤取汁,用少量白酒兑服。血瘀体质偏于瘀血阻滞在下焦的,比如痛经的、前列腺痛的可以经常食用玫瑰花。

岚发现自己跟罗耿和茉莱娜一起坐在一张桌子旁,伪龙神和艾塞达依都默默地看着他,就好像都不知道另一个人的存在似的。他忽然注意到房间的墙壁开始褪成灰色,渐渐模糊不清。他的心中生起了紧迫之感。所有东西都变得朦胧起来,开始消失。他回头看看桌子,茉莱娜和罗耿已经不见了,坐在那里的是巴阿扎门。紧迫感催逼得他全身颤抖,在他的头颅里嗡嗡乱响,声音越来越大。嗡嗡声变成了耳朵中血液的鼓动声。 他惊醒了,猛地坐了起来,立刻呻吟一声抱住脑袋摇晃起来。整个颅骨都在疼,左手摸到头发之间粘呼呼湿漉漉。他坐在地上,坐在绿油油的青草地上。这隐隐约约地令他觉得有点不同寻常,但是此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歪歪扭扭,唯一能想到的事就是躺下直到这停下来。 墙壁!女孩的声音!他伸出一只手掌撑在草地上稳住身体,缓缓环视四周。他必须慢慢转头,因为稍微转快一点眼前的东西就立刻开始旋转。他在一个花园或是公园里,六尺以外,有一条石板小路穿过花丛蜿蜒而去,路边摆着一条石头长凳,凳的上面有树荫遮凉。他掉到墙的里面了。那个女孩呢?他看到那棵树了,就在他身后不远,还有,那个女孩,正沿着树身爬下来。她落到地上,转身面对他,他眨眨眼,不禁再次呻吟了一声。女孩的肩上披着一件深蓝色以白色皮毛镶边的天鹅绒斗篷,兜帽的帽尖上挂着一串银铃直垂到腰间,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发出清脆铃声。一头长长的金红卷发用一个银丝发圈扎起来,耳垂上戴着一对精致的银耳环,脖子上围着一条镶嵌着深绿色石头他猜那是翡翠的粗重银链。她身上穿的浅蓝色裙子因为爬树弄得满是树皮的脏印子,但明显是丝质的,上面刺绣着繁复精美的花纹,裙摆间杂着鲜纯奶油色的条纹。腰间环着一条宽阔的编织银腰带,裙摺下露出天鹅绒软鞋的鞋尖。 他只见过两个女人穿这种风格的衣服,茉莱娜,还有那个企图刺杀马特和他的暗黑之友。他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会穿着这样的衣服去爬树,却能肯定这个女孩一定是一个重要人物。她打量他的方式更令这个印象加倍。对于一个摔进她家花园的陌生人,她似乎毫不惊慌,这种泰然自若的气质令他想起了奈娜依,或者茉莱娜。 他立刻陷入了一连串的担心之中,担心自己是否惹上了大麻烦,担心她是否某个有权力把那些女王的卫兵从今天的重要任务中召唤到这里来的大人物,担心她是否真的会那样做,以至于一时之间他只看见她华美的衣服和高傲的气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真正看清楚那女孩的模样。她大概比自己年轻两、三岁,以女孩来说身材高挑,而且,很漂亮。她的脸在一头金光闪闪的卷发衬托下呈现完美的椭圆形,嘴唇丰厚鲜红,双眼蓝得令他难以置信。她跟伊文娜不论从高度、脸蛋和身材上来说,都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但不论哪一处都同样美丽。想到这他觉得有点内疚,但马上说服自己说,拒绝承认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对于伊文娜尽快安全到达卡安琅没有任何帮助。 树上传来了刮擦的声音,掉下几块树皮,然后一个男孩轻巧地落在她的身后。他比女孩高一个头,年纪稍长,但他的脸和头发立刻就标明了他是她的近亲。他的外套和斗篷由红色、白色和金色的锦缎制成,也刺绣着花纹,作为男装来说甚至比她的衣服还要华丽。这更增加了岚的焦虑。普通人只有在宴会节日才会穿这样的服装,而且远远比不上他们的贵重。这里决对不是什么公园。也许卫兵们只是太忙所以无暇过来对付入侵者罢了。 男孩站在女孩身后,一边打量岚,一边用手指抚摸腰间的匕首。这似乎只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而不是打算使用它。然而,难说。这个男孩有一种跟女孩一样的沉着气质,两个人看着他的模样好像在研究迷题。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正在拿他身上的一切编制目录,包括靴子的磨损程度和斗篷的状态,至少这个女孩是这样。 依蕾,如果被母亲知道这事,我们可就有得受了。男孩忽然说道,她让我们呆在房里,你却非要看看罗耿不可,是不是?现在可好了,你瞧瞧这一看看出了什么结果。闭嘴,格安。她明显年纪较小,可她说话的语气就好像认为男孩服从她是理所当然的。男孩的脸露出挣扎的表情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令岚惊讶的是他还是忍住了。你没事吧?她忽然问道。 岚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在跟自己说话,赶紧挣扎着站起来。我没事。我只是他摇晃了一下,双脚一歪重重坐回地上,头晕得像在漂浮。我从那堵墙爬出去好了。他喃喃说着,想再站起来,但是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住。他太晕了,只要轻轻一点压力就把他压得没法动弹。 你受伤了。她优雅地跪到他身边,用手指轻轻拨开他左边头上被血粘成一块的头发。你掉下来的时候一定是撞到树枝了。只是擦伤头皮而没有摔断骨头是你好运。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善于攀爬的人,不过你摔下来的技术可就有点差劲了。您的手会粘到血的。他往后缩开。 她坚决地把他的头拉回手中。别动。她的语气并不严厉,但又一次透出了那种认为他将会服从的语调。看起来不太糟,感谢光明。她开始从斗篷里面的袋子里往外掏东西,一排小药瓶,一些卷好的纸包,最后是一把夹了绵的绷带。 他惊愕地看着这些道具。这样的东西应该是贤者才会随身携带的,而不是一个穿着她这样的衣服的人。他看到她的手指已经粘到血了,却好像一点也不介意。 把你的水瓶给我,格安,她说道,我要洗伤口。她称为格安的男孩从腰带上解下一个皮革瓶子,递给她,然后轻松地蹲坐在岚的脚边,手臂抱着膝盖。依蕾处理伤口的动作十分熟练。她先用冷水冲洗他头上被擦伤的头皮,冷水带来一阵刺痛,岚并没有缩开,但她似乎预料他会躲避,所以牢牢抓着他的头不许他动。然后,她从一个小药瓶里取出药膏涂在伤口上,几乎跟奈娜依的药一样立刻就止了疼。 她忙活的时候,格安露出微笑,是一种安抚的微笑,似乎他也以为岚会退缩甚至逃跑。她总会遇到迷路的猫咪或者折断翅膀的小鸟,不过你是她照料的第一个人类。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我不是要冒犯你。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你是流浪猫狗。这句话并不是道歉,只是说明事实。 没关系。岚僵硬地回答。这两个人的行为分明把他当成受惊的马儿了。 她知道该如何包扎,格安又说,她经过名师指点,所以不用担心,你在接受妥善的照料。依蕾把一片夹绵绷带压在他涂了药的伤口上,从腰带里扯出一条蓝白金三色的丝巾。任何一个艾蒙村的女孩都会把这样的丝巾当成宝贝,留待宴会节日才舍得戴。依蕾熟练地把它缠到了岚的头上,用来固定那片绷带。 您不能用这个。他连忙反对。 她继续缠丝巾。我叫你别动。她平静地说。 岚望向格安,她总是这样的吗,认为所有人都得照她说的做?年轻男子的脸上闪过诧异之色,抿起嘴唇乐了。多数时候她是这样认为的。多数时候人们也照她说的做。拿着这个,依蕾说道,用手按住它好让我绑她看到他的手,惊呼一声。你摔下来的时候不可能把手弄成这样的,一定是你爬不该爬的地方时弄的。她飞快地绑好丝巾,把他的手掌拿起来,自言自语地抱怨水不多了。冷水令手掌上的裂口火烧一样疼,但她的动作出奇的轻柔。这次,不要动。她再次取出刚才那瓶药膏,薄薄地涂在一道道伤痕上,明显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把药膏揉进去又不要弄疼他上了。一阵清凉传遍他的手掌,就像那些裂开的伤口都被她搓走了似的。 多数时候人们完全照着她说的话去做,格安在埋头搓药的依蕾身后说道,脸上的咧嘴微笑带着一种深深的慈爱,多数人是。当然,母亲除外。还有依莱妲。琳妮也不会。琳妮是她的保姆。你怎么能命令一个从小就教导你,教你不要偷果子的人呢。她甚至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是她的保姆了。依蕾抬起头,用危险的目光瞪着他。他清了清喉咙,小心地做出面无表情的样子,赶紧说道,当然还有伽里了。没有人会命令伽里。连母亲也不会,依蕾说道,低下头继续给岚的手搓药,她只是提出建议,而他总是照她的建议去做,但我从来没有听到她命令他。她摇摇头。 虽然你不会去尝试指挥伽里做这做那,格安回答,我还是不明白你为啥总是对此感到惊讶。他已经侍奉过三代女王了,还担任过两代女王的统帅和摄政王。我敢说,有些人认为昂都王权的标志是他而不是女王。母亲应该更进一步跟他结婚才对,她心不在焉地说,注意力还是在岚的手上,她想这样做的,她瞒不过我。这样做可以解决很多问题。格安摇摇头:可是他们俩其中一个得先低头才行。母亲不能低头,伽里不愿低头。如果她命令他我想他会服从的。可是她不会这么做。你知道她不会的。他们突然抬起头瞪着岚。岚觉得这两个人刚才可能完全忘记他的存在了。谁?他不得不停下来舔舔嘴唇,谁是你们的母亲?依蕾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而格安回答的语气虽然平常却令他的话更令人震惊。摩菊丝,身为昂都的女王、查坎家族的族长,以光明的优雅之名,担当国土的守卫者、人民的保护者。女王。岚喃喃说道,震惊带着阵阵麻木传遍他的全身,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头又要开始旋转了。不要引起任何注意。你竟然掉进了女王的花园,还让继承王位的公主像个平民医者一样给你疗伤。他只想大笑,知道自己已经处在恐慌的边缘了。 他深吸一口气,匆忙爬起身来,强忍着撒腿就逃的冲动。必须立刻离开此地,必须在其他任何人发现他在这里之前离开的急切需要充斥着他。 依蕾和格安冷静地看着他,他跳起来时,他们俩也跟着优雅地站了起来,完全是不慌不忙。他伸手要把丝巾摘下来,依蕾一把抓住他的手肘。不要。你会重新开始出血的。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依旧认定他会照做。 我得走了,岚说道,我会爬回那堵墙上然后你是真的不知道啊。她这才头一次显得跟他一样吃惊。你是说,你爬上那堵墙来看罗耿,却不知道自己爬的是哪里的墙?到下面的街上去不是比在这里看得清楚得多吗?我我讨厌人多的地方,他含糊地说道,略略朝着他们两人各鞠了一躬。如果您不介意,啊女士。故事里,王室花园里挤满互相称呼大人、女士、殿下、陛下的人,但他记不起自己听说过对于继承王位的公主应该怎么称呼。他现在根本无法清楚地回忆这个问题,无法清楚地想起任何事情,满脑子只有远离此地的念头。如果您不介意,我现在就走了。啊谢谢您的他摸了摸头上缠着的丝巾,谢谢您。你连名字也不留下吗?格安说道,对于依蕾的照料你就这样报答,真可怜啊。我一直在疑惑你的来历,你的口音像个昂都人,虽然肯定不是卡安琅本地人,但你的样子像反正,你知道我们的名字,礼貌上应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们才对。岚渴望地看着那堵墙壁,想都没想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名,甚至还加上来自双河的艾蒙村。来自西边,格安喃喃说道,非常摇远的西边。岚猛然回头看着他。年轻男子的话里带着惊讶的语调,岚回头的时候还看到他的脸上留着同样的表情。不过,格安很快以愉快的笑容代替了它,以至于岚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里出产烟草和羊毛。格安说道,我得了解国内所有地方、甚至所有陆地的特产,那是我的训练课程之一。特产和工艺,人们的情况,包括他们的风俗,优点和缺点。据说,双河人很固执,如果他们认为你是值得追随的人,就会跟从你的引导;但如果你想要逼迫他们,却只会越逼越适得其反。依蕾应该嫁给一个来自双河的丈夫,因为只有一个意志如岩石般坚强的人才不会被她踩在脚下。岚呆看着他。依蕾也是。格安看起来一本正经,却在胡言乱语。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三个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起转过身去。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那里。这是岚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了,俊俏得几乎不像一个男人。他个子高而修长,一举一动带着柔韧的力感和十足的自信。他长着黑头发,黑眼睛,身上红色和白色的衣服比起格安稍逊精致,但穿在他的身上这显得一点也不重要。他一手放在剑柄上,眼睛注视着岚。 离开他,依蕾。男子说道,你也是,格安。依蕾站到了岚的前面,挡在他和新来者之间,高仰着头一如既往的自信。他是我们母亲的忠实国民,一个女王的好公民。他受我的保护,格勒。岚努力回忆从科茨先生以及吉尔先生那里听说过的事情。如果没有记错,格勒吉达摩哲是依蕾依蕾和格安同父异母的兄弟。科茨先生也许不太喜欢塔林格达摩哲他也没听说过有谁喜欢这人但是如果城里的闲话可靠,那么不论是红方还是白方的支持者,却都爱戴他的儿子。 我知道你喜欢照料流浪猫狗,依蕾,修长男子合情合理地说道,但这个人有武器,而且看起来不像好人。时下这些日子里,我们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如果他是一个忠实国民,那么他在这个他不该出现的地方做什么?要换掉剑上缠的布是很容易的,依蕾。他是我的客人,格勒,我做他的担保。难道说,你把自己任命为我的保姆,要来干涉我该跟谁说话不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她的语气尖酸刻薄,但格勒不为所动。你知道我不是要干涉你的行动,依蕾,但你把这个人当成客人是不恰当的,对此你跟我一样明白。格安,帮我说服她。我们的母亲会够了!依蕾厉声打断,你确实没有说过要干涉我的行动,你也没有权利判断我的行动。你可以走了。现在就走!格勒沮丧地看了格安一眼,同时又像是请求援助,又像是说依蕾太任性了没法说服。依蕾的脸沉了下来,但她刚刚张开口,他就正正式式地鞠了一躬,动作像猫一般优雅。然后,他后退一步,转身大步沿着石板路离开,一双长腿带着他很快就消失在树荫之后。 我讨厌他,依蕾耳语道,他既卑鄙又善妒。你这话说得过分了,依蕾。格安说道,格勒不知道什么是妒忌。他救过我两次,当时就算他不出手,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如果他不救我,他就能取代我做你的王室第一剑士。决不,格安。那样的话我会另选一个人,决不会是格勒的。任何人都行,甚至最低下的马夫。忽然她笑了,故作严肃地瞪了哥哥一眼,你说我喜欢给人下命令。好吧,我命令你不许发生任何意外。我命令你在我继承王位的时候担任我的王室第一剑士光明保佑这一天越迟越好!以格勒无法梦想的光荣统领昂都的军队。遵命,公主殿下。格安大笑着模仿格勒鞠了一躬。 依蕾若有所思地朝岚皱了皱眉。现在,我们得尽快带你离开这里。格勒永远只按规矩办事,格安解释道,不论是否应该。现在这种情况,在花园里发现陌生人,按规矩应该通知宫殿里的卫兵。我怀疑他现在正在前去通知他们的路上。这么说我该爬回墙上去了,岚说道。今天可真是一个低调的好日子!我简直就跟挂了招牌没什么两样!他转身朝墙壁走去,但依蕾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行,我刚刚才花了那么多力气给你涂药,你再去爬墙只会再弄出新的伤口,然后让某个后巷里的老太婆给你涂些光明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上去。花园的另一边有一个小门,已经被花草遮挡住了,只有我还记得它的位置。突然,石板小路上传来靴子的脚步声,朝着他们而来。 太迟了。格安喃喃说道,他肯定是一离开我们的视线就开始奔跑。依蕾低吼了一句咒骂,岚的眉毛唰地跳得老高。他曾经在女王的祝福那里听到过马夫们骂这句话,当时可很是惊讶了一番的。可是下一刻,她已经恢复了冷静。 格安和依蕾似乎觉得原地不动就足够了,但他可无法使自己像他们这样镇定自若地等待女王卫兵的到来。他又朝着墙壁跑去,心里明知爬不到一半那些卫兵就会赶到,却无法使自己站住不动。 他还没迈出三步,身穿红色制服的男人已经出现了,沿着小路冲过来,胸铠反射着阳光。众人像鲜红色和闪光的金属波浪一般似乎从所有方向同时涌上来。有的举着出鞘的宝剑,有的站定脚步拉弓搭箭。头盔脸罩下的每一双眼睛都冷酷无情,搭在弓上的每一支宽头箭都坚定地指着他。 依蕾和格安不约而同地跳了起来,挡在岚和弓箭之间,张开手臂护着他。岚一动都不敢动,两只手远离宝剑,放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靴子的敲击声和弓弦的吱吱响声还弥留在空气中,一个肩膀上有一个金黄色的军官标志绳结的卫兵已经大声喊道,公主殿下,王子殿下,俯下,快!依蕾仍然张着手臂,庄严地挺直了腰。你竟敢在我面前拔出武器,塔兰瓦?伽里布尼为此会怎么处罚你?如果你运气好,也许会要你到最简陋的骑兵马厩去清理畜肥!卫兵们交换着疑惑的目光,一些弓箭手不安地稍微放低了手中的弓。依蕾见状才放下了手臂,姿态显得她只是因为自己喜欢才张开手臂。格安犹豫了一下,也放下了手臂。岚数得出仍然指着自己的弓箭只剩几把了,他的腹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紧,好像以为这样可以阻挡离他只有二十步的宽头箭似的。 戴着军官绳结的男人似乎是最困惑的一个人。公主殿下,原谅我的冒犯。可是格勒吉大人说有一个肮脏的农民潜伏在花园里,带着武器,威胁依蕾公主殿下和格安王子殿下。他的目光落到岚的身上,语气坚决起来,请公主殿下和王子殿下让开,让我把这个坏蛋抓起来。这些日子城里的流氓太多了。我非常怀疑格勒说过这样的话,依蕾说道,格勒不会说谎的。有时候我真希望他会,格安在岚的耳边轻语道,一次也好啊。那样跟他一起会轻松得多。这个人是我的客人,依蕾继续道,他在这里受到我的保护。你可以撤退了,塔兰瓦。很遗憾,这不可能,公主殿下。您知道,女王陛下,您的母亲,针对未经过她的批准入侵宫殿范围的人下过命令,这个入侵者的事已经报告给女王陛下了。塔兰瓦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满足感,岚不禁怀疑这个军官恐怕以前曾经被迫接受过依蕾其他在他看来不恰当的命令,这次他有完美的理由在手,决意是不再屈服了。 依蕾怒视着塔兰瓦,一时间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岚向格安投去疑问的目光,格安明白他想问什么。监狱。他低声回答。岚的脸色立刻变得刷白,格安赶紧补充,只是几天而已,你不会受到伤害的。伽里布尼,卫兵的统帅,会亲自对你问话,只要弄清楚你没有恶意就会立刻放你走。他顿了顿,眼里流露出他的心里另有想法,我希望你说的是真话,来自双河的岚艾索尔。你把我们三个人一起带到我母亲的跟前好了。依蕾突然宣布。格安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塔兰瓦挡在头盔脸罩后的脸露出被吓到的表情。公主殿下,我要不然就把我们三个一起关进牢里,依蕾又说,我们一定要在一起。还是说你敢下令动手来拉我?她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塔兰瓦东张西望好像想向树木求助的样子说明,他也认为她赢了。 赢了什么?怎么赢的?母亲正在接见罗耿,格安轻声说道,好像能读懂岚的心思一般,就算她不是很忙,塔兰瓦也不敢这样带着卫兵把依蕾和我带到她的跟前,就好像押着我们一样。母亲有时候可有点脾气啊。岚想起吉尔先生说过的关于摩菊丝女王的事。有点脾气?一个红制服的卫兵沿着小路跑了过来,嘎然停住脚步,伸出一只手臂横在胸前行了个礼。他低声对塔兰瓦说了什么,塔兰瓦的脸上随即恢复了满意的表情。 女王陛下,您的母亲,塔兰瓦宣布道,命令我立刻把入侵者带去见她。女王陛下还命令公主殿下和王子殿下去见她。也是立刻就去。格安畏缩了,依蕾使劲咽了咽口水。她脸上镇定,手里开始用力拍打裙子上的污渍。可是除了拍掉几片树皮,她的努力没有什么效果。 公主殿下,请?塔兰瓦得意洋洋地说道,王子殿下?卫兵们围在他们四周形成一个空心方阵,由塔兰瓦带领着走上石板小路。格安和依蕾走在岚的两边,两个人都迷失在不快的思考中。卫兵们已经还剑入鞘、归箭入囊,但警戒丝毫没减,他们看着岚的样子就好像以为他随时会抓起宝剑杀出包围。 尝试逃跑吗?我什么都不会尝试的。低调!哈!他看着卫兵们看着自己,然后,忽然注意到花园的样子。他已经完全从摔倒中恢复过来了,可是意外一个接着一个发生,上一个带来的冲击尚未退去,下一个已经到来,以至于他一门心思只想着那堵墙和回到墙外的恳切愿望,周围的景物都被忽视了。现在他才注意到心中一直隐约地觉得不同寻常的绿草。是绿色!到处都绿树成荫。大树、花丛,绿意盎然、生机勃勃,枝叶繁茂、果实累累。小路之上,青葱的葡萄藤投下荫凉。到处都是鲜花,品种如此之多,为花园添上无数色彩。有些他认识明亮的金黄色太阳花和小小的粉红色脂花,深红色的星火花和紫色的艾蒙之荣,还有各种颜色的玫瑰,从最纯的白色到最浓的深红色都有有些无论形状还是颜色都如此稀奇,他叫不出名字,甚至觉得它们不是真的。 绿色,他轻声说道,是绿色。卫兵们闻言互相窃窃私语,塔兰瓦回头狠狠地瞪了大家一眼,他们赶紧静了下来。 这是依莱妲的手笔。格安随口回答。 这是不对的。依蕾说道,她曾经问过我,是否想从外面的农场里选出一个,让她把它变成跟我们的花园一样生机勃勃。可其他的农场呢,却任由它们颗粒无收。人民在挨饿,我们却在花园里赏花,这是不对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你要保持镇定,她精神奕奕地告诉岚,问你话的时候要清楚地回答,否则保持沉默。还有,照我的样子做就好。没事的。岚真希望自己能分享她的自信。如果格安也跟她一样自信,他会安心得多。塔兰瓦带着他们走进宫殿里时,他回头看了看花园,看着所有的绿树鲜花,看着一个艾塞达依为女王而涂画的鲜艳色彩。他已经被卷进了深水之中,四处都看不到水岸。 走廊里全是宫里的仆人,穿着红色的制服,领口和袖口是白色,束腰外衣的左胸上有一只白狮图案。他们脚步匆忙,各有任务。当这队卫兵们簇拥着依蕾、格安和岚走过他们身边时,他们全都愣住了,张开口呆呆地看着他们。 一只雄猫穿过这群呆若木鸡的仆人,满不在乎地沿着走廊游荡,在愣立原地的人们脚下左穿右插。这只猫令岚突然想起了另一件奇怪的事。他在拜尔隆的经历告诉他,再怎么简陋的店子,角落里都会藏着老鼠。可是自从走进宫殿里,这只雄猫是他见到的唯一一只猫。 你们没有老鼠的吗?他难以置信的问道。任何地方都有老鼠的。 依莱妲讨厌老鼠。格安喃喃说道,他正担忧地朝着走廊前方皱眉,明显已经在想象跟女王见面的情景。我们这里从来没有老鼠。你们两个安静。依蕾的语气虽然严厉,却跟她的哥哥一样心不在焉。我在思考。岚回头看着那猫儿,直到卫兵带着他转过一个弯,挡住了它。如果这里有许多猫,会令他觉得好过一点,尽管那意味着老鼠,但至少会令这个地方有一点普通之处。 塔兰瓦带着众人转了无数个弯,岚早就失去了方向感。终于,年轻的军官在一对高大的双门前停下了脚步。这对门是黑色的木门,闪着丰润的光泽,跟刚才经过的某些门相比不算非常豪华,不过仍然雕刻了一行行精细的狮子图案。门的两边各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仆人。 至少不是主厅。格安的笑声显得不太稳定,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母亲在这里把人送上断头台。可他却说得好像他认为女王很可能会开一个先例似的。 塔兰瓦伸手要收走岚的宝剑,但依蕾上前阻止了。他是我的客人,根据习惯和法律,王族的客人即使是觐见我的母亲时也可以佩戴武器。难道你要否认我说过他是我的客人的话吗?塔兰瓦犹豫了,跟她对视了片刻,点了点头。好吧,公主殿下。他后退了一步。依蕾朝岚露出微笑,可是只持续了一会儿,便听到塔兰瓦命令道:一等卫兵跟我进来。请宣布依蕾公主殿下和格安王子殿下求见,他对门口的仆人说道,还有卫兵副官塔兰瓦应女王陛下的命令押送入侵者求见。依蕾对塔兰瓦怒目而视,但大门已经打开。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宣布来者身份。 依蕾略略招手叫岚紧跟着自己,然后昂首挺胸庄严地走进大门。格安活动了一下肩膀,大步跟在她的身侧,整整齐齐地保留着一步的距离。岚跟在他们后面,不太确定该怎么走,于是与格安持平跟在了依蕾的另一侧。塔兰瓦带着十个卫兵,紧紧跟着岚。大门静静地在他们身后关上。 依蕾忽然屈膝,同时弯腰并双手张开裙摆行礼。岚一愣,赶紧抄袭格安和其他男人的动作,笨拙的改了好几次才抄对。单膝跪下,右膝触地,低头,身体前倾,把右手手指压在大理石地板上,左手放在剑柄上。格安没有佩剑,他的左手以同样的方式放在匕首上。 岚刚刚开始庆幸自己终于做对,就发现塔兰瓦虽然低着头,头盔脸罩下的眼睛却斜过来怒视着他。难道我应该行别的礼?他忽然觉得一肚子火,根本没有人教过他,塔兰瓦怎么能指望他知道该怎么做呢?还有,为什么要害怕这些卫兵?他没有做错事,有什么好怕的。他也明白自己的恐惧不是塔兰瓦的错,但他就是生他的气。 所有人都原地不动,就像等待春天消融的冰雪。他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便利用这个空档观察自己所处的这个地方。他一直低着头,只是略略转动到可以看见的角度。塔兰瓦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不理他。 这是一个方形的房间,大小跟女王的祝福的大堂差不多,墙壁上镶着纯白色的石块,上面雕刻着狩猎场景的浮雕。浮雕之间有挂毯,上面织着温和的图案,有明亮的鲜花和羽色艳丽的蜂鸟,只有两幅除外。那两幅挂毯挂在房间正面的墙上,毯子上的图案是昂都的白狮,个子比人还高,站在鲜红的国土之上。两张挂毯之间是一个高台,高台之上有一张雕花磨光的王座,女王就坐在上面。 一个结实的男人笔直地站在女王的右侧,他没有戴头盔,穿着女王卫兵的红色制服,斗篷的肩膀上有四个金色绳结,雪白的袖口上环着数道金色宽带。他的两鬓已经斑白,但仍然强壮,像岩石一般不可动摇。这一定就是那个统帅伽里布尼了。王座后的另一边,一个穿着深绿色丝衣的女人坐在一张矮凳上,正在用深色、几乎是黑色的羊毛编织着什么。起初,她的编织活计令岚以为她是个老妇人,再看清楚一点后,他发现自己看不出她的年纪。年轻,老迈,他不知道。她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手里的编织针和毛线上,好像离她不到一个手臂之外的女王不存在似的。她是一个俊俏的女人,表面平静,然而她的专注之中带着某种可怕的情绪。房间里静悄悄,只有她的编织针喀哒作响。 虽然他想看遍房间里的所有东西,目光却不停地回到王座上头戴王冠的女人身上。王冠上,精致的玫瑰图案微微闪光。是昂都的玫瑰王冠。女王穿着红白两色的丝质裙子,披着一件红色的长披肩,披肩上的白狮沿着披肩昂首阔步。她伸出左手触碰统帅的手臂时,手指上的噬尾巨蟒戒指闪闪发光。然而,不停地吸引岚的目光的,不是富丽的服饰,也不是那个王冠,而是穿戴着它们的女人。 摩菊丝与她的女儿拥有同样的美丽,但是更成熟,更完美。她的脸和身材,她的存在,就像光芒照亮整个房间,她身后的两人都因她而黯淡无光。如果她是艾蒙村的寡妇,就算她是双河厨艺最差家务最懒的女人,求婚者也一定会在她的门前大排长队的。他发现她在打量自己,赶紧低下头,生怕她会从他的脸上看出他心里的想法。光明啊,竟然把女王想像成一个村妇!你这个傻瓜!你们起来吧。摩菊丝的声音丰润温暖,比起依蕾更自信更权威一百倍。 岚跟着众人站起来。 母亲依蕾刚喊了一声,就被摩菊丝打断了。 看样子你爬过树,女儿。依蕾从裙子上拔下一片漏网的树皮,找不到地方丢,只好抓在手里。事实上,摩菊丝平静地继续说道,尽管我下了命令要你留在房中,你还是设法非要看看这个罗耿不可。格安,我本来以为你会有点分寸。你必须学会在顺从妹妹的同时要保护她远离灾祸。女王快速地扫了身边的结实男人一眼。布尼无动于衷,似乎没有注意到,可是岚觉得他的那双眼睛其实能看到任何事情。这一点,格安,对于长王子来说,跟统领昂都的军队是同样重要的责任。也许等你多受训练之后,你被你的妹妹牵着鼻子四处惹麻烦的时间就会少些。我会请统帅确保你北上的旅程事事俱备。格安挪着脚似乎想争辩一下,却只是低下了头。遵命,母亲。依蕾皱起眉头。母亲,格安如果不跟我在一起,又怎么能阻止我惹麻烦呢。所以他才离开了他的房间。母亲,去看看罗耿肯定不会有什么害处的啦。城里几乎每一个人离他都比我离得近。城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将要继承王位的公主。女王的声音严厉起来,我从近处观察过这个罗耿,他很危险,孩子。他被关在笼中,被艾塞达依无时无刻地看守着,仍然像野狼一样危险。我宁愿他从来没有被带到卡安琅来。他会在塔瓦隆接受处置。凳子上的女人说话了,可她的眼睛仍然看着手中的编织活计,重要的是,让人们看到光明再一次战胜了黑暗,让人们看到你是胜利者之一,摩菊丝。摩菊丝轻蔑地挥了挥手。我还是宁愿他从来没有靠近过卡安琅。依蕾,我了解你。母亲,依蕾辩解道,我真的想听您的话的。是真的。是吗?摩菊丝装作惊讶挖苦道,又呵呵笑了。是,你确实是努力要作个好女儿。但你不停地试验我的容忍度。啊,我对我的母亲也做过同样的事。这种精神在你登上王位之后能支持你,但你现在还不是女王,孩子。你违背了我的命令去看了罗耿,对此你应该满意了。北上的旅程中,不准你接近他一百步之内,你和格安都是。若不是我知道你在塔瓦隆将会接受非常严格的训练,我会派琳妮跟你一起去,确保你遵守我的命令。至少,她似乎能令你安守本分。依蕾撅着嘴闷闷不乐地低下了头。 王座后的女人似乎正在专心数针脚。不用一个星期,她忽然插口道,你就会想回家,回到母亲身边。不用一个月,你就会想跟着游民逃走。当然,我的姊妹会确保你远离那些人。那种事不是你该做的,现在还不是。突然,她从椅子上转身注视着依蕾,脸上的平静之色消失得无影无踪。你骨子里蕴藏的潜力可以令你成为昂都史上最伟大的女王、所有土地之上一千多年来最伟大的女王。只要你有力气承受,我们将为了这个目标而塑造你。岚瞪着她。她只能是依莱妲,那个艾塞达依了。忽然他很庆幸自己没有来求她帮助,不论她属于那一结都一样。她散发着的气势比茉莱娜要严苛得多。他有时觉得茉莱娜就像用天鹅绒包裹的钢铁,然而依莱妲的天鹅绒只是幻觉。 够了,依莱妲,摩菊丝担忧地皱起眉,这些话她听得太多了。时间之轮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行。她凝视着女儿沉默片刻。现在,关于这个年轻男子的问题她指了指岚,目光仍然盯着依蕾的脸他是怎样到这里来的,为什么而来,你又为何跟你的兄弟给予他客人之名?我可以发言吗,母亲?摩菊丝点头准许,于是依蕾从她第一次看见岚沿着斜坡爬到墙下开始,简略地说了说事情经过。岚以为她最后会声明他对于自己所处的地方毫不知情,可她说的却是,母亲,您常常教导我要多了解我们的人民,从最高层到最底层都要。但是每次我见他们的时候,身边总是跟着十几个随从,这样怎么能了解到任何真实情况?跟这个年轻男子的交谈,令我更了解双河人是什么样的人,比我从书本上学到的要多多了。他离家这么远,在这么多外来人都因为恐惧而选择白方的情况下选择了红方,这也证明了他的忠诚。母亲,我恳求您不要错待一个忠心的国民、一个教会我许多您统治的人民的事情的人。一个来自双河的忠心国民,摩菊丝叹道,我的孩子,你应该多留心读书才对。双河已经有六代没有缴过税、七代没有服过兵役了。我敢说,他们甚至几乎忘记自己是昂都的一分子了。岚想起自己听说双河隶属昂都时的惊讶,不安地耸了耸肩。女王看到他的反应,对女儿露出同情的微笑。你看见了吗,孩子?岚注意到依莱妲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编织活计,正在打量自己。她站起来,从高台上缓缓走下来,站在他的跟前。来自双河?她问道,向着他的头伸出手来。他向后躲开,她垂下了手。却长着带红的头发,灰色的双瞳?双河人是黑头发、黑眼睛的,而且很少长得这么高,她飞快地出手翻起了他的衣袖,露出较少受阳光照射而颜色较浅的皮肤,或者有这种肤色。岚忍住握起拳头的冲动。我在艾蒙村出生,他僵硬地说道,我的母亲是外地人,我的眼睛继承自她。我的父亲是塔艾索尔,是一个牧羊人和农夫,我也是。依莱妲缓缓点头,双眼一直紧盯着他的脸。他迎着她的目光直视她的双眼,掩饰着胃里的翻腾。她注意到他眼中的坚定,一边与他对视,一边又慢慢地朝他伸出手去。岚决定这次不躲开。 她碰的是他的宝剑。先是握住了剑柄的最顶端,然后惊讶地收紧手指睁大双眼。一个来自双河的牧羊人,她轻声说道,像是耳语,音量却大得所有人都能听到,带着一把苍鹭宝剑。最后的话在这个房间里激起的反应就好像她宣布的是暗黑魔神。岚的身后响起皮革和金属摩擦之声,还有靴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杂乱之声。他从眼角瞄到塔兰瓦和其他卫兵正在后退占领房间里的重要位置,手扶剑柄,随时准备拔剑,脸上还露出随时准备牺牲的表情。伽里布尼迅速迈了两步走到高台前面挡在岚和女王之间。就连格安也把自己挡在了依蕾跟前,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一手握着匕首。依蕾本人看着他的样子好像现在才第一次看见他。摩菊丝的表情没有变,但是她的双手握紧了王座光滑的扶手。 只有依莱妲的反应比女王小。艾塞达依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同寻常的话。她把手抽离剑柄,卫兵们随之更加紧张。她仍然凝视着岚的眼睛,平静地估量着。 可以肯定的是,摩菊丝说话了,她的语气很平稳,他年纪太轻了,不可能已经取得苍鹭剑士的资格。他比格安大不了多少。这把剑是他的。伽里布尼说道。 女王惊讶地看着他。这怎么可能?我不知道,摩菊丝,布尼缓缓说道,他是太年轻了,但这把剑仍然是属于他的,他也拥有它。看看他的双眼,看看他站立的姿势,这把剑多么适合他,他带着它多么自然。他太年轻,但这把剑是他的。统帅说完以后,依莱妲问道:你是如何得到这把宝剑的,双河的岚艾索尔?她的语气好像对他的名字也表示怀疑,就好像她怀疑他来自双河一样。 我父亲给我的。岚回答,这是他的宝剑。他认为我在外面闯荡时需要一把宝剑。又一个拥有苍鹭宝剑的双河牧羊人。依莱妲的笑容令他口里直发干。你什么时候到达卡安琅的?他受够了,再也不要告诉这个女人任何真相了。她对他来说就像暗黑之友那么可怕。是时候重新开始隐瞒了。今天,他回答,早晨到的。刚好赶上。她喃喃说道,你住哪里?别告诉我你还没找到地方住。你看起来虽然有点憔悴,但肯定已经休息过。哪里?王冠与雄狮。他记得自己寻找女王的祝福时经过这家王冠与雄狮,它在新城,位于跟吉尔先生的旅店相反的另一边。我在那里租了一张床,在阁楼的。他觉得她似乎知道自己在撒谎,但她只是点了点头。 这意味着什么?她说道,今天,邪恶的人被带到卡安琅。两天之内他会被带往塔瓦隆,同行的还有前去接受训练的王位继承人。而就在这一刻,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宫中的花园里,声称是来自双河的忠实国民我确实是来自双河的。所有人都在看他,可除了塔兰瓦和卫兵们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以外,没有人理会他。 用一个精心编造的故事诱惑依蕾,还带着一把苍鹭宝剑。他没有用臂章或者帽徽来宣布自己的忠诚,却仔细地包扎宝剑隐藏苍鹭标记以避开好奇目光。这意味着什么,摩菊丝?女王示意统帅站到旁边,然后不安地打量岚。不过,她却是对依莱妲说话。你判断他是什么人?暗黑之友?罗耿的追随者?暗黑魔神在刹幽古不安其位,艾塞达依回答,暗影笼罩时轮之模,未来在针尖之上摇摇欲坠。这个人是危险人物。依蕾忽然动了,她扑到王座之前双膝跪地。母亲,我恳求您不要伤害他。如果不是我的阻拦,他当时就已经离开了的。他想离开,是我要他留下的。我无法相信他会是暗黑之友。摩菊丝向女儿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目光却紧盯着岚。这是预言吗,依莱妲?你正在解读时轮之模吗?你说过,这种能力总是在你最没有想到的时候到来,又会跟出现时一样突然消失。如果这是一个预言,依莱妲,我命令你清楚地说出真相,而不是像你惯常的那样把它用谜语层层包裹,以至于没有人能明白你到底说了是还是否。说吧。你看到了什么?我预言,依莱妲回到,并以光明的名义发誓,我将会最清楚地说出全部。从今天开始,昂都将走向痛苦与分裂。暗影渐深,直至漆黑,我无法看见光明是否会再次来临。世界流出第一滴眼泪的地方,将会泪流成河。我预言。忧郁的沉默笼罩着房间,只有摩菊丝呼吸的声音,就好像这是她最后的气息。 依莱妲继续注视着岚的眼睛。她又说话了,然而她的嘴唇几乎没有在动,声音轻得离她只有一个手臂距离的岚也几乎听不见。我还预言。痛苦和分裂将降临整个世界,这个男人将站在一切的正中心。我遵从了女王的命令,她耳语道,清楚地说出了我的预言。岚觉得自己的脚好像在大理石地板上生了根一样,石头的冰冷和僵硬顺着他的双脚爬上来,寒意沿着脊梁骨直冲脑门。其他人不可能听到她最后的话,但是她看着他,他听到了。 我是一个牧羊人,他对着整个房间说道,来自双河。一个牧羊人。时间之轮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行。依莱妲大声说道,他无法分清她的语气里是否带着一丝嘲讽。 伽里,我的统帅,摩菊丝说道,我需要你的意见。结实男人摇了摇头。依莱妲塞达依说这个人很危险,女王陛下,如果她能说得更清楚些,我会建议判处他死刑。但是她所说的这些事,我们用自己的眼睛也能看得到。无须预言,所有郊外的农夫都在说事情将会越来越糟。我本人,相信这个男孩到这里来是纯粹的意外,虽然对他来说不是好事。安全起见,女王陛下,我建议把他关到牢里,直到依蕾公主和格安王子北上之后,才放他走。除非,艾塞达依,你还有更多关于他的预言?我已经说出我在时轮之模上看到的一切了,统帅大人。依莱妲回答,她朝岚露出一个冷冷的微笑,一闪而过几乎没有触碰她的嘴唇,似乎在嘲笑他无法揭穿她话里的机关。在牢里呆几个星期对他不会有害,而我也有机会多了解一些。她的眼中射出饥渴的光芒,岚的心更寒了。也许会再有预言。摩菊丝以手肘撑着王座扶手,握拳托着下巴考虑了片刻。如果岚能动得了,他一定会在她皱着眉头的注视下不安地挪动,可是依莱妲的目光早已把他冻结成冰。女王终于说话了。 猜疑之心令卡安琅甚至整个昂都窒息。恐惧、黑暗的猜疑。女人指责她们的邻居是暗黑之友。男人在多年朋友的门前涂画龙牙。我不会像他们一样的。摩菊丝依莱妲张开口,但是女王打断她。 我不会。当我继承王位时,我发誓为所有人,不论高低贵贱,主持正义。就算昂都只剩下我一个人还记得正义,我也要坚持。岚艾索尔,你可愿意以光明的名义发誓,是你的父亲,一个双河的牧羊人给予你这把苍鹭宝剑?岚不得不咽了咽口水,干涸的喉咙才发得出声音。我愿意发誓,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跟什么人说话,赶紧补充,女王陛下。伽里大人挑起了一边粗粗的眉毛,可摩菊丝似乎不介意。 你爬上花园的围墙只为了看一看伪龙神?是的,女王陛下。你对昂都的王座,或者我的女儿、儿子有任何恶意吗?她的语气显得第一个比起后两个还要严重。 我对任何人都没有恶意,女王陛下。对您和您的亲人尤其没有。那么,我将为你主持正义,岚艾索尔,她说道,首先,比起依莱妲和伽里,我年轻时曾经有机会接触过双河人。你的外貌虽然不像,但是如果我的久远记忆没有错,你有双河人的口音。其次,任何人如果拥有你这种发色和眼睛,绝对不会声称自己来自双河,除非那是事实。至于你从父亲那里得到一把苍鹭宝剑,这不合情理,所以也不像是谎言。第三,我的心中有一把声音轻声告诉我,最完美的谎言往往最荒谬以至于人们认为它不可能是谎言这把声音不能作为证据。我会维护我定下的法律。我给予你应有的自由,岚艾索尔,但我建议你以后小心自己的脚步。如果在宫里的花园中再见到你,你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谢谢您,女王陛下。他沙哑地回答,感觉到依莱妲的恼怒就像火一样炙烤着他的脸。 塔兰瓦,摩菊丝说道,护送这个护送我女儿的客人离开,以客人应有的所有待遇对待他。其他人也可以离开了。不,依莱妲,你留下。还有,伽里也留下好吗。我得跟你们商量怎样处理城里的白斗篷。塔兰瓦和卫兵们不情愿地收起剑,却仍然准备随时拔剑。不过,岚还是很乐意地看着卫兵们围着他形成一个空心方阵,也很乐意跟着塔兰瓦离开。依莱妲对女王正在说的话心不在焉,他能感觉得到她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背影。如果摩菊丝没有留下艾塞达依,将会发生什么事?这个想法使他暗暗祈祷卫兵们能走得快一点。 令他惊讶的是,依蕾和格安在门外说了几句话后,跟上来走在他的旁边。塔兰瓦也很惊讶,他看看他们俩,又看看身后的门。门已经开始关上了。 我的母亲,依蕾说道,下令以客人应有的所有待遇,护送他离开宫殿。塔兰瓦,你还在等什么?塔兰瓦沉着脸看看那扇门,门后面,女王正在跟她的顾问讨论。没什么,公主殿下。他恼火地回答,毫无必要地下令开始护送。 岚走着,无视身边滑过的宫中奇景。他心烦意乱,无数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旋转,快得他无法抓住。你的外貌不像。这个男人将站在一切的正中心。 卫兵们停下脚步。他眨眨眼,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宫殿门前的宽大庭院里,眼前高大的磨光宫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些大门当然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打开,尤其是一个入侵者,尽管公主宣布他是客人。 塔兰瓦默默地打开一个暗闩,推开其中一扇大门下面的小门。 按照风俗,依蕾说道,应该把客人送到门前,但是不要看着客人离开。意思是,要记住跟客人相聚的愉快,而忘记离别的悲伤。谢谢您,公主殿下。岚回答,摸了摸头上的丝巾绷带,谢谢您所做的一切。双河的风俗是,客人应该带一件小礼物才对。恐怕我什么都没有,虽然,他淡淡地补充道,我很明显令您对双河人多了一份了解。如果我告诉母亲,我觉得你很英俊,她一定会把你锁进牢里。依蕾冲他嫣然一笑,再见,岚艾索尔。岚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个摩菊丝美丽与王权的年轻版转身离去。 不要跟她玩言语游戏,格安笑道,她每次都赢的。岚茫然地点点头。英俊?光明啊,她可是昂都王位的继承人!他摇了摇自己,清醒一下。 格安似乎在等什么。岚看了他一会儿。 王子殿下,我告诉您我是双河人的时候,您很惊讶。所有人,您的母亲,伽里大人,还有依莱妲塞达依背后又升起一阵寒意都是。没有一个人他没法说完,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起这些。即使我不是在双河出生,我也是塔艾索尔的儿子。 格安点点头,似乎这就是他在等待的话。不过,他还是犹豫了一下。 岚正要收回自己刚才暗示的问题,格安说道:在你的头上包一条头巾,岚,你就是整一个艾尔人。真奇怪,母亲认为至少你的口音像一个双河人。我真希望我们能有机会互相多了解,岚艾索尔。再见。艾尔人。 岚呆站着,看着格安离去,直到塔兰瓦不耐烦地咳嗽了一声,才想起自己在哪里。他弯腰走出小门,塔兰瓦砰地摔上门,差点撞到他的脚跟上。门里的暗闩响亮地合上了。 宫门前的椭圆广场此刻空空荡荡。所有卫兵,所有人、喇叭和鼓乐都消失了,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剩下,只有沿着道路飘舞的垃圾,还有几个脚步匆匆忙着自己事情的行人。激动人心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他分不出他们支持的是红方还是白方。 艾尔人。 他惊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站在宫门的正前方,一个依莱妲跟女王商量完事情之后轻易就能找到他的地方。他裹紧斗篷,立刻开始小跑,穿过广场跑进内城的街道中。他频频回头看是否有人跟踪,但是弯曲的街道使他无法看得很远。然而,依莱妲的那双眼睛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他不停地幻想它们正在注视自己。当他到达连接新城的门口时,他撒腿狂奔。

  “你在这儿干什么?”议员问。  

28.爱的困惑在小王子看到盛开的花园里有五千多几乎一模一样的玫瑰,朵朵都与他的那一朵相似时达到了顶峰,他伤心得哭了。这时候伟大的狐狸走来了,他请求小王子“驯养”他。他说,“驯养”就是建立感情。

  “执行命令。”卫兵回答。  

在驯养之前,“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男孩子,跟成千上万的男孩子毫无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不需要我。我对你不过是一只狐狸,跟成千上万知狐狸毫无两样。但是,你要是驯养了我,咱们俩就会互相需要。你对我是世界上唯一的,我对你也是世界上唯一的……”小王子就此明白了那朵玫瑰花对于它之所以独特唯分珍贵的原因,因为他被她“驯养”了,所以“单她一朵就比花园里五千朵都宝贵”。

  “什么命令?”议员问。  

29.当他看见小王子时,喊了起来:“啊,来了一个臣民。”小王子思量着:“他从来也没有见过我,怎么会认识我呢?”他哪里知道,在那些国王的眼里,世界是非常简单的:所有的人都是臣民。国王十分骄傲,因为他终于成了某个人的国王,

  “向这一方向走多少步,然后再朝那个方向走多少步。”  

30.第一颗星球上的国王常常说:“如果我叫一位将军变成一只海鸟,而这位将军不服从我的命令,那么这就不是将军的过错,而是我的过错。”

  “这是为什么?”议员又问。  

31.小王子对国王说:“陛下…请原谅,我想问您…”国王急忙抢着说道:“我命令你问我。”

  “我不知道。”卫兵回答说。  

“陛下…你统治什么呢?”国王非常简单明了地说:“我统治一切。”

  议员回到了议会厅。  

“一切?”国王轻轻地用手指着他的行星和其他的行星,以及所有的星星。

  “为什么让一个卫兵在这个地点担任警卫?”他问。  

32.小王子大胆地向国王提出了一个请求:“我想看日落,请求您…命令太阳落山吧…”

  “那儿一向有卫兵担任警卫。”有人告诉他说。  

国王说道:“如果我命令一个将军象一只蝴蝶那样从这朵花飞到那朵花,或者命令他写作一个悲剧剧本或者变一只海鸟,而如果这位将军接到命令不执行的话,那么,是他不对还是我不对呢?”

  “但这是为什么呢?”  

“那当然是您的不对。”小王子肯定地回答。

  “档案里有这个命令。”  

“一点也不错,”国王接着说,“向每个人提出的要求应该是他们所能做到的。权威首先应该建立在理性的基础上。如果命令你的老百姓去投海,他们非起来革命不可。我的命令是合理的,所以我有权要别人服从。”

  “谁下的命令?”  

“那么我提出的日落呢?”小王子一旦提出一个问题,他是不会忘记这个问题的。

  没人知道。  

“日落么,你会看到的。我一定要太阳落山,不过按照我的统治科学,我得等到条件成熟的时候。”

  “什么时候下的命令?”  

小王子问道:“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也没有人记得。  

国王在回答之前,首先翻阅了一本厚厚的日历,嘴里慢慢说道:“嗯!嗯!日落大约…大约…在今晚七时四十分的时候!你将看到我的命令一定会被服从的。”

  “这样做真是愚蠢,”议员说,“必须改变过来。”  

33.审判自己比审判别人要难得多啊!你要是能审判好自己,你就是一个真正有才智的人。

  于是他们召集了一次会议,撤回了卫兵,安排他到别处去站岗,既然那儿什么东西也没有,派个卫兵去警卫又有什么用呢?  

34.国王又说:“嗯…嗯…我想,在我的星球上有一只老耗子。夜里,我听见它的声音。你可以审判它,不时地判处它死刑。因此它的生命取决于你的判决。可是,你要有节制地使用这只耗子,每次判刑后都要赦免它,因为只有这一只耗子。”

  原来这里边有个故事,现在我就来讲讲这个故事。  

35.“那么你说星星是谁的呀?”实业家不高兴地顶了小王子一句。

  当初的日子里,确实有过一个女王在她的花园里散步,正是在那儿,你猜怎么着,她看到了一朵花儿。  

“我不知道,不属于任何人。”

  你也许会说:“咳,那有什么奇怪的?”我也说并不奇怪,因为花园里不长花又长什么呢?  

“那么,它们就是我的,因为是我第一个想到了这件事情的。”

  你也许会说长草呗?噢,是的,非常可能!我知道有的花园里草比花多,不过那是小孩们的花园,尽管他们再三保证,总免不了忘记把花照顾好。但是,这个花园是女王的花园,有一个首席园艺师,一个首席锄草师和一个首席剪修师,要什么人有什么人。因此你可以想象里面的花应有尽有。尽管如此,女王看到这朵花时,她还是非常奇怪,因为这朵花赛过了她见到过的一切花。  

“这就行了吗?”

  这是什么花呢?哦,这一点无关紧要。那也许是一朵玫瑰,也许是一朵羽扇豆花。也许是一朵翘首空中的铁线莲花,也许是一朵根蒂贴地的紫罗兰。不管它属于哪种花,总之,它是那种花中最好的一朵,让女王兴奋得气都喘不过来。  

“那当然。如果你发现了一颗没有主人的钻石,那么这颗钻石就是属于你的。当你发现一个岛是没有主的,那么这个岛就是你的。当你首先想出了一个办法,你就去领一个专利证,这个办法就是属于你的。既然在我之前不曾有任何人想到要占有这些星星,那我就占有这些星星。”

  她天天去观赏,天天感到同样的快活。一天早上,她在花园中漫步,她看到首席修剪师剪下了大量的花。  

…………

  “你在干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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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我为陛下晚上的舞会剪花。”  

  女王的心都快跳了出来,她急忙跑到生长那朵花的地方。她是多么高兴啊,那朵花还在那儿。一阵惊慌过去,她平静下来,连忙派人把将军找来说道:“将军,我要你专派一个卫兵日夜守卫这块地方。”  

  “哎呀!”将军说,“这儿有危险吗?”  

  “非常危险。”女王说。  

  将军弯下腰去,认真检查了那块地方。  

  “有炸药埋在这儿?下面有敌人可以进来的秘密地道?陛下把皇冠宝石埋在地下?都不是?那是什么原因呢?”  

  “将军,”女王说,“为什么我的宫殿外面有人日夜站岗?”  

  “因为陛下的安全跟国家的心脏一样重要。”  

  女王指指花,问道:“你见过比这更漂亮的花吗?”  

  “没有见过,陛下。”  

  “我也没有见过。”她说,“这朵花像女王的心脏一样宝贵,因此,马上在这儿安上岗哨,以免这朵花遭到损害。”  

  她的愿望实现了,命令被记录在案,不到一小时,一个精神抖擞的青年卫兵在园中来回走着正步,过来走多少步,回去也走多少步,一刻不停。整个夏天一直有一个卫兵在那儿值勤,女王天天来赏花,卫兵上去搀扶着,女王弯腰去闻花香,他便立正站在一旁。  

  夏去秋来,花瓣落地,叶子也枯了。但是日日夜夜还有一个卫兵在御花园的一角站岗,因为命令继续有效,没有被撤消。  

  冬去春回,花园重又鲜花盛开,女王重又到花园里来散步。她还去看她的花吗?也许去了,也许没有去。但是不管她去还是没去,卫兵照例在那儿设岗,如同早上日出晚上日落一样,因为这是命令。  

  年复一年,女王死了,另一个女王或是一个国王即位。新的将军代替了老的将军,园艺师也由儿孙换了班。花园里的花床也变了样,百合花代替了石竹花,柱竹香花取代了金鱼草花。城里街道也变了样,原来繁华的街道破落了;而原来破落的小街道倒成了车水马龙的大街。  

  就是国家的土地本身也发生了变化。新的草场建立起来,树林消失了,山丘削平了,河流也改了道。  

  世界上所有的国家也都发生了变化。这一国家并入了另一国家,那一国家衰落消亡,还有一些国家像洪水一样在大陆上泛滥开来。  

  人们的思想领域也变了,过去曾是正确的,现在错了,过去曾是愚蠢的,现在聪明了。过去曾有过的东西,现在不复存在了。  

  唯一没有变化的是记录在案的命令,就是女王要求在她的花园中设岗警卫她那朵花的命令。只要一道命令还记录在案,就必须继续执行。这就是为什么至今在那块荒地上,年复一年,总有一个卫兵在那儿来回走着正步的缘故。  

  直到有人说:“这是多么愚蠢!”这才将卫兵调走。因为假如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美好的东西是否还存在,守卫它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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