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葫芦的秘密

2019-09-26 02:27栏目: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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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照常上学校去。我还是得照常和同学们在一块儿,──这真叫我又高兴,又担心,我只是去得比平日稍为晚一点儿:一到就赶上上课,免得同学们缠着我问东问西。第一节课一下课,我赶紧就溜出了教室。  

  我刚去交卷的时候,我们教室里就出了一件奇事:苏鸣凤(他坐在我前面一个位子)的试卷已经答好了,可是忽然一下子不见了。  

  同志们!你们设想一下吧,我该多么惊讶呀。我只知道我自己有这么一种特殊的幸福,要什么有什么,可我从来没研究过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反正这是宝葫芦的事:它有的是魔力,难道还变不出玩意儿来?  

  我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王葆!”忽然郑小登把我喊住,“你昨天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谁都觉着古怪。  

  可是,原来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像个孩子似的哭起来了,怎么忍也忍不住。  

  我吓了一跳,简直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可可儿的在这个时候,刘先生偶然一下子瞥见了我刚才交去的试卷,他吃了一惊。说也奇怪,我卷子上写的一点也不像是我的字,倒很像是苏鸣凤的字。刘先生再仔细看看──其实根本用不着那么仔细,一眼就可以辨别出来。  

  “这这!──嗯,可怎么说得通呢!”  

  我不知道要往哪儿去。我想起了我们的学校,想起了我们的教室,仿佛觉得我已经离开了很久很久了似的。我非常想念我们的刘先生──他对我那么严格,可又那么喜欢我。我脑子里还浮起了一个个人的影子:郑小登,苏鸣凤,姚俊,萧泯生,还有许许多多的同学,──我可真想和他们挨在一堆儿,跟他们谈这谈那的。  

  “你可真粗心大意!”郑小登批评我,“你昨天买了些什么,你忘了么?后来在电影院……”  

  同志们!你们没瞧见过苏鸣凤的字吧?嗨,苏鸣凤这个人真是!──真猜不透他那笔字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那么怪头怪脑!你乍一看,还当这尽是些反面字呢,可实在是正面。哪,都这样:一个个字净爱把上身斜冲着西北方(按照地图的方向),而把脚跟拐到东南方去。真是成问题!  

  我忽然感觉到这个世界上的事简直太奇怪,太不合理了。  

  “小珍儿他们呢?他们有没有听说我今天的事?”  

  我这才猛地记起,我在电影院里落下了那副望远镜和两本新书──郑小登今天都给带来了(原来是老大姐捡起了让他带来的)。  

  当时我要是稍为检查一下,我就决不肯把这份卷子交上去了。可是我恰巧没工夫注意到这一点。  

  宝葫芦说:“怎么,你是不是嫌这些东西还不够好?我还可以挑更好的来。”

  我本来还打算等今年放了暑假,就把他们组织一个锻炼小组,一块儿去学游泳的。  

  “哪,这儿,”他掏着他的书包。“咦!”他越掏越着急,索性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都给抖搂了出来。“怎么回事?没了!”  

  “这就是你的卷子么?”刘先生问我,“怎么不像你的字?”  

  “滚你的!”我大叫一声,把宝葫芦一踢,它就滚了个七八尺远。  

  “可是他们还让不让我领着他们玩了?”  

  他开始满处找了起来,找得连我也心里直发毛:“算了吧,算了吧!”  

  我怎么回答呢,同志们?所以我没吭声。  

  我越想越来火,又追上去指着它的鼻子──不是鼻子,是它的蒂头:“你你!

  想着想着,我忽然惊醒了似的,四面瞧了瞧。  

  “那不行。”  

  刘先生叫苏鸣凤把他的答题再在一张纸上写一两行,又叫我──  

──”  

  “可是我老待在这儿干么?”  

  他还让我帮他找呢,一方面他嚷了开来。……  

  “王葆,你也写一行给我看看。”  

  气得实在说不出活来了。我的本意是想要说:它既然没这个本领变出东西来,那么它自己早就该承认,早就该老老实实告诉我呀。它干么要去──要要……  

  我擦干了眼泪,就又走起来。我总得往一个地方去──  

  可是正在这个时候──唉,真是叫做一波来平,一波又起──有几个同学在教室角落里闹嚷嚷地议论起什么来了。一打听,原来又是图书馆小组出了事。  

  刘先生不过是想要对对我们俩的笔迹,我知道。可是这么一来,实际上又是考我的数学!我可又得照着题目来思索,把铅笔头舔了又舔。  

  “唉,我的确没想到要跟你说,”宝葫芦似乎也知道它自己不对了。“世界上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我以为你准知道呢。”  

  往哪儿呢,可是?  

  据萧泯生告诉我,图书馆小组收到一个邮件──就是那一册忽然不见了的《科学画报》合订本,也不知道是谁在哪儿捡了寄来的。  

  “你刚才怎么做的,你全都忘了么?”刘先生在我耳朵边轻轻地问。  

  “我怎么会知道你那些个把戏!”  

  “先回家再说吧。”  

  “你说奇怪吧?”  

  我简直吓一大跳,原来刘先生正站在我身后瞧着我写呢。  

  “怎么,你真的不知道?”它仿佛有点诧异似的。  

  眼泪可又淌了下来。  

  “什么!”我吃了一惊,“那个那个──唵,奇怪。”  

  “行了。”刘先生跟苏鸣凤说,因为苏鸣凤已经写下了两行了。  

  我没理它。它又说:“其实很简单。是这样的──”  

  “爸爸是不是看出了点儿什么来了?”我猛地想到了这个。“要是爸爸知道了我那许多东西是打哪儿来的话……”  

  “你说这是谁呢?”  

  这时候大部分的同学都已经交了卷。他们虽然已经走出了教室,可都不去玩他们的,倒爱五个一堆七个一群地嘀咕着,往窗子里面望着。  

  于是它头头是道他讲了起来。  

  我的脚步越拖越沉,简直走不动了。  

  “什么!”我又吃了一惊。“那个那个──唵,谁呢?”  

  我自己知道──  

  哼,真亏它!──你知道它讲些什么?──原来尽是些三岁孩子都知道的事情!它竟像托儿所里的阿姨跟娃娃们讲话似的,跟我说明世界上这些吃的用的东西,没有一件是打天上掉下来的,都得有人去做出来。它还举了一个例,例如苹果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忽然想起了我小时候──每逢我心里一有什么不自在,就一头投到了妈妈怀里,拱几拱,就好了。可是现在──  

  “可是刚才──就是下课的那一会儿,一找,又不见了。你说……”  

  “今儿的事可糟了,可糟了!唉,糟糕透了!”  

──那就是人栽种出来的,懂不懂?而收音机呀自行车什么的,那全是人制造出来的,明白了没有?一本书也不是天生就有的,总得有人去写出来,还得有人去印出来,知道吧?至于数学题目呢,可就得有别的同学花脑筋去把它算好:这一点咱们已经看出来了,不是么?如此等等,如此等等。  

  “妈妈还没有回家来呢。”  

  “怎么!……”我差点儿没跳了起来。  

  果然。  

  “唔──总得有人做出来,”它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生怕我不了解似的。“你不去做,就得有别人去做,要不然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些个东西……”  

  接着我又想:“这么着倒还好些。要是妈妈在家,知道我在学校里的事……”  

  这时候大家都忙着找书,都嚷着“奇怪”“奇怪”。  

  大伙儿都议论纷纷,说是王葆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竟把别人的卷子拿去交了,当做他自己的成绩。最不可解的是,王葆究竟怎么能拿走?难道苏鸣凤睡着了么,当时?  

  我可再也不能不理了:“你耍什么贫嘴!你到底是开玩笑还是怎么着?”  

  一下子我觉着非常难受。妈妈不是明儿就是后儿──准得回来了。可谁知道我明儿后儿又怎么样了呢?  

  好在不大一会儿,就又上课了。这一堂真的是考数学,我们料得对。这么着,刚才闹的问题就谁也不再放在心上,都专心地做答题去了。只有我还想着那些个不见了的东西──我知道,凡是出了怪事儿,总是和我的那个宝贝分不开的。  

  “我的确不知道,”苏鸣凤说,“我刚写好,刚要写上名字,可忽然……”  

  “唉,怎么是开玩笑呢!我只是想让你别误解我,”它身子不知为什么哆嗦了一下。“你说吧。你自己什么事也不用干,可又要什么有什么,那当然就去白拿别人做好了的玩意儿,去打别人手里把它给你拿来,这又有什么奇怪呢?”  

  我还想到了奶奶。奶奶从来没跟我生过气,我可净跟奶奶使性子。我叹了一口气。  

  “真麻烦!它太什么了,太……”  

  “这可真古怪!问问王葆!”  

  我咬着牙嚷起来:“这是偷!这是偷!”  

  “我有时候态度太不好,我知道!”  

  我心里正要怪它太爱管闲事,可马上又忍住了没往下说──我一说,要是宝葫芦就真的不敢再管闲事了,那──  

  (什么?问我?那我可怎么知道!)  

  这时候我陡地想起了杨拴儿──他昨天口口声声佩服我,说我又是什么什么“手”,又是什么什么“臂”的……  

  我走着想着。我翻来复去地想着家里的人,想着学校里的人。  

  “那我还得考数学呢,”我心里赶紧说。“我现在正需要这几道题目的答题,听见了吧,我要答题。”  

  “还有一点也想不通:王葆怎么那么大胆又那么傻,拿了别人的卷子冒充是自己的?难道谁还看不出来么?”  

  “刘先生准也得奇怪,为什么王葆会偷起同学的卷子来,”我忽然又想到了这件事,鼻尖儿那里就一阵发酸。“同学们又该怎么说呢?他们把我当做一个什么人了呢,这会儿?”我眼泪冒了出来,忍也忍不住了。  

  说也奇怪,我似乎到今天才真正体会到他们是怎么样的爱我(这以前好像从来没这么想过)。可是今天──就是这会儿──又觉着他们都仿佛跟我离开得老远老远了似的。  

  于是我盯着我面前的那张白纸。  

  “王葆当时是怎么个想法?”  

  “我可怎么办呢,拿了别人那么多东西?”  

  老实说──唉,我可多么想照小时候那么着,到家里大哭一场,把一肚子的别扭全都哭出来,让奶奶哄哄我呀!  

  渐渐的,纸面上现出一个青灰色的小点,慢慢儿在那里移动。我定睛一看,仍旧是一张白纸。  

  (什么?我当时怎么个想法?那我可怎么知道!)  

  最糟心的是,这里面还有公家的东西!我屋里有好些玩意儿,那明明是百货公司或是合作社的货品,没花代价就到了我手里来了。那十来盆名贵花草呢,是哪家鲜花合作社的财产吧?还有一些是打食品公司弄来的东西,──可早就已经无影无踪了,全被我消化掉了。  

  “快回去吧,不管怎么着!”  

  “怎么回事?”我霎霎眼睛,“干么还不来?它生我的气了么,这宝贝?”  

  连刘先生也闹不明白。他只是找到我:“王葆,我希望你能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钱呢,是不是人民银行的?”  

  我加快了步子。我一直进了城,在大街上走着。我低着脑袋,越走越快。可忽然──我事先一点也没有发觉──我的胳膊被人拽住了。  

  现在教室里可静极了。听得见同学们的呼吸声,还有铅笔划在纸上的声音。我不知道刘先生──我们的数学教师,又是我们的班主任──还是坐在那儿呢,还是踱到窗子跟前去了:我简直不敢抬起头来瞧一瞧。  

  “刘先生!”我叫,“我──我……”  

  我想要一件一件都问明来路,可是问不出个头绪。宝葫芦全给忘了。它还问:“你干么要关心这个呢?”  

  脑筋里来不及考虑怎么办。我只是──头也不回,把身子一扭,挣脱了就跑。  

  “刘先生兴许正瞧着我呢,”我感觉到身上出了汗。我时不时地舔着铅笔头,在纸上虚划着。  

  “怎么了,王葆?”  

  这可实在叫人忍不住了。我跳起来又把宝葫芦一踢,它咕噜咕噜滚着还没停下来呢,我跑上去又是一脚。它滚到了河岸边,急忙打了个盘旋,才没掉下河去。  

  “呃,王葆!”──我又给拽住了。“你往哪跑?”  

  这么着等了好久好久,什么也没等着。有一次,纸角上仿佛有了一个淡淡的什么字,我向那里一看,它可移到了纸外面去了:又是眼花,哼!  

  “这──这──我不会,刘先生。这件事太古怪了,我……”  

  “呃……”它刚这么叫了一声,我可已经赶到了它跟前,又是踢一脚。它一跳

  “哎,是你哟!杨拴儿!”我透了一口气,“你这是干么?”  

  这可怎么办呢?  

  “的确很古怪,所以更希望你能跟我说明一下。”  

──不往河里,倒是往高坎上蹦。  

  杨拴儿压着嗓子叫:“别嚷别嚷!我问你,你是不是回家去?”  

  “是不是因为──是不是它忽然那个起来了,它忽然不灵了?”  

  “可是现在不行,我有点儿头晕……”  

  “好!你跑?”  

  “怎么?”  

  我一想到这个,连我自己也吃了一惊。我这就屏住了气,全神贯注地等它回答。  

  “那么什么时候比较合适?下午?怎么样?”  

  我像抢篮球似的,一扑上去就把它逮住──“去你的!”使劲一摔,就把这个宝葫芦摔到了河里。  

  “来来,跟我走!”  

  可是我只听见我自己的心怦怦地跳。我就想……  

  刘先生就老是这么盯着我。好,下午就下午吧!  

  水里咚地一声响,仿佛落下了一个什么重东西似的,溅起好些亮闪闪的水星儿。接着就荡起了一道道的波纹,一个圆套着一个圆──一个圆一道光圈。好一会才平静下来,水面上也没有反光了:只瞧见有一丝一丝的蒸气冒出来,越冒越多,越冒越多,渐渐地就凝成了一抹雪青色的雾。那个宝葫芦──那个神奇的宝贝──就连个影子也不见了。

  “什么?”  

  嗯,我可不能想了。我得用脑筋来亲自对付这几道题目了。  

  可是一下了课,同学们就一窝蜂拥到了我跟前,七嘴八舌地问我是怎么回事。  

  “你可不能回家去了,”他小声儿告诉我。“你家里闹翻了天了,为了你。你学校里有人上你家找你,没找着。他们打了电话给你爸爸,你爸爸可生气呢。他们都追究你那一屋子东西是怎么来的,还疑心你是跟我合伙呢。你奶奶直急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第一道……”我开始认真看起来。  

  郑小登两只手抱住我的肩膀。  

  “胡说!有这号事!”  

  同志们!要不要让我把题目给你们抄下来?抄下来大伙儿研究研究,就等于上了一堂数学课,那才起教育作用呢。是不是?  

  “你干么不说话?”  

  “我这是顾上咱们的交情,才找你告诉来的。你爱信不信!”  

  同志们!依我说呀,要是一个故事里真能把数学难题都给解答了出来,还把这门那门功课上的种种问题,工作方法上的种种问题,也都给解决好,那够多好哇!那,咱们只要听了这么一个故事,就什么都学到了,再也用不着进学校了……  

  我整理着书包里的东西,不言声。我知道他们都瞧着我,我脑袋抬也不抬。  

  “那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你们不同意?──也对,赶咱们自习的时候再研究。现在讲故事归讲故事。  

  “王葆,王葆,”姚俊摇摇我,“怎么的了,你?啊?”  

  “那──这你甭问了吧。”  

  且再说我这回考数学的情形。  

  我一扭身就挣开了他的手:“别!”  

  可是他四面张望了一下,还是告诉了我:他今天上我家去过两趟,第二次去他就听见嚷着这些个乱子了。  

  这的确有一点儿糟心。一个有宝葫芦的人居然也会遇到这样的事,那我可没有意想到。老实说吧,我对数学这门功课本来就有意见,它从来不肯让人爽爽快快解决问题,老是那么别别扭扭的。可巧这几天我偏偏又没准备好──这不怪我:这几天我一直忙着,哪来的工夫!  

  我这个动作的确未免太猛烈了点儿,害得书包里有东西抖搂了出来──“叭”的一声掉到了地下。  

  “我──我──老实跟你坦白吧,我是去拿你一点儿小玩意儿。……我实在没办法,王葆。你昨儿给我的那五块钱,不知道怎么不见了,我可只好……下回可再不敢了:我真的服了你了。”  

  今天可忽然一下子──嗯,要让我自己来思索这号答案了!  

  “哟呵,《科学画报》在你这儿!”萧泯生大叫了起来,“我说呢!怎么不见了!”  

  “什么?”  

  “宝葫芦哇,宝葫芦哇!”我心里叫着。“唉!”  

  同时可又嘎哒一声,有个什么白东西落到了椅子上。  

  “哟,别逗我玩儿了。你自己还不明白?”  

  这时候忽然听见窸窸窣窣一阵纸响,有谁从座位上离开了──去交了卷。接着又有几个。  

  “望远镜!”有人嚷。  

  再问他,才知道他上我那儿偷走了我那只花瓶,可是后来──他一点也没瞧出什么破绽,那只花瓶忽然就不见了。于是他又混到我家里去,这才发现那个脏物好端端地仍旧摆在我屋里桌上。  

  “三个人,”我数着,“哼,又是一个!”  

  郑小登这才恍然大悟:“噢,是你自己拿回去了?你干么不告诉我一声儿?”  

  “我真该死,王葆!我自个儿说:好,谁让你去太岁头上动土的,活该!这么着还是便宜了你呢,人家‘如意手’……”  

  我正在这里着急,正有点儿感到失望,可突然觉着我眼面前的世界变了样子。我眼面前的那张白纸──本来显得又白,又大,又空空洞洞的,现在一下子可满是一些铅笔字──写上了这几道题的答案。  

  那些掉下的东西我可瞧也不瞧,也不去捡。我只把书包理了又理,把脑门子上的汗擦了又擦。后来才想起这该使手绢儿──我一掏,就有一张纸连带跳出了兜儿:这是五圆的票子。  

  “得了得了,别说了别说了!”我烦躁地打断了他的话。“呃,我奶奶在家不在,这会儿?”  

  “哈!”我又吃惊,又高兴,真恨不得跳起来。  

  “咦,这哪来的?”连我自己也诧异了一下。“噢,昨晚给杨拴儿的那一张,准是。”  

  他刚要回答,可是忽然好像给什么蜇了一下似地一跳。  

  原来我那宝葫芦并没有失效!仍然有魔力,仍然可以给我办事!这──呵!还有什么说的!  

  同学们还是拥在我跟前。  

  “我得走!我家里找我来了!”──他很快地这么说了一句,掉脸就跑,转眼就连人影儿都不见了。  

  我赶紧写上名字,去交了卷。

  “王葆,我们希望能把这个问题闹个明白。”  

  我正在这里发楞,我兜儿里那个宝葫芦可欢天喜地地叫了起来──我还从来没听见它这么高兴过:“这可好了,这可好了!你完全自由了!”  

  “王葆,难道说你……”  

  “呸!”我啐了一口,拨腿就走。  

  我一抽身就走。  

  “你上哪儿,王葆?”宝葫芦问。  

  “王葆!王葆!”同学们在后面叫。  

  我不理。  

  我可头也不回。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就跑了起来。

  我的宝葫芦就又给我计划起来:“从此以后,就谁也管不着你,谁也碍不着你了。你一个人过日子要是嫌无聊的话,可以让杨拴儿来给你搭搭伴儿:让他也做你的奴仆……”  

  我走得更快,很响地踏着步子,就听不见它下面说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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